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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宣布普发一万元,在野党主张加码至两万元;立法院也通过修法,让符合所得条件的65岁以上长者,由中央政府补助健保费。 这些政策容易获得掌声,但仍须回答三个问题:财源从哪里来? 是否排挤其他预算? 长期负担由谁承担? 赖清德总统宣布,明年将在不增加实质举债的前提下普发一万元。 国民党团总召傅崐萁则主张今年每人发放两万元。 相关特别条例草案已在立法院迳付二读、交付协商,傅崐萁并表示力拚年底前完成立法与发放。 另一方面,立法院三读通过《老人福利法》修法,规定65岁以上、最近一年综合所得未达申报标准,或综合所得税税率未达20%的长者,健保费由中央政府补助。 普发现金有共享经济成果的政策用意,补助长者保费则可减轻家庭负担、缩小地方补助差距。
然而,政策不能只看人民领到多少、少缴多少,也要查看财源是否稳定、分配是否公平,以及能否带来长期效益。 行政院规划普发一万元,需二千三百多亿元;若按相同规模提高至两万元,支出将超过四千七百亿元。 长者健保费补助,依行政院估算,以今年规模计算约需四百亿元,未来还会随高龄人口增加而成长。 两者最大的差异在于,普发现金属一次性支出,健保费补助则是每年都要履行的承诺。 前者须交代当下财源,后者更需要稳定且可持续的制度安排。 法案通过,不代表财源会自动增加。 长者免缴的保费仍须由公共预算补足。 若缺乏稳定来源,就可能增加税负、排挤公共建设与其他必要支出,或通过举债支应。
无论是能源供应、健保财务、医疗服务或长照体系,都需要资源维持,不能只增加承诺,却不计算整体负担。 对同时承受房贷、育儿与扶养压力的年轻家庭而言,若经济条件较好的长者也能获得补助,自己却没有相应支持,难免感到不公平。 福利若过度依年龄划分,未充分考量所得、资产与实际需求,就可能造成资源错置,甚至将负担留给工作世代与下一代。 当然,部分长者仍持续缴税,健保费也可能由子女负担,补助确实能减轻家庭压力。 因此,重点不是哪个世代值得照顾,而是资源是否优先提供给真正需要的人,并由社会公平分担成本。 我自己也是高龄者,更明白照顾长者的重要。 但福利要能长久,不能只从受益者角度思考,也必须顾及正在养家、缴税,以及未来承担财政负担的年轻人。
这些政策也涉及立法与行政责任的分配:立法者决定给付,财源筹措与运行却主要由行政部门负责。 若提案时未交代成本与配套,就容易形成提出政策者获得掌声,运行者承受压力的局面。 宪法第七十条明定:「立法院对于行政院所提预算案,不得为增加支出之提议。 」法律案与预算案性质不同,不能直接等同;但若通过法律要求政府增加重大支出,仍应检验是否符合宪政分际,并说明财源与预算影响。 否则,政策可能沦为政治攻防工具。 行政院若照办,提案者可宣称争取有功;若对财源、预算或运行提出异议,甚至衍生副署争议,又可能被指控阻挡人民领钱、不愿照顾长者。 政策成败都能被拿来操作,财政代价却由全民承担。
傅崐萁曾以「83%台湾人挺加码」宣传普发两万元,但其依据是网络声量分析,将支持加码、认同还税于民,以及不满只发一万元等不同意见合并计算。 网络声量可以观察舆情,却不能直接视为全体民意。 长者健保费补助也不能只以「敬老」概括。 所得税率门槛是否足以反映经济能力? 中央接手后,地方原有补助如何调整? 有限资源应如何分配于保费补助、弱势照顾、长照与医疗服务,才能发挥最大效益? 这些都需要公开比较。 台湾今日的民主自由,来自前人的努力与牺牲,也有历史的风云际会。 许多当年看似微小的善意与选择,如同蝴蝶效应,一点一滴累积,才让我们走到今天得来不易的境地。 如今,真正决定政党兴衰的钥匙,已握在人民手中——那就是选票。
选民有权要求的,不只是悲情动员,更是政策与理性论述。 政治人物必须从「讨好」选民走向「说服」选民,除了说明人民能得到什么,也要诚实交代成本、财源与后果。 只问立场、不问是非的政治操作,只会不断消耗民主社会的信任。 在野党也可能有一天成为执政党,今天提出的主张,明天就可能由自己承担。 因此,不能为了眼前选票不断加码,只说人民爱听的话,却把责任留给别人;执政党也不能以共享成果为名,回避政策效益与财政负担的检验。 民主让政党有轮替的机会,却没有任何政党可以轮流逃避责任。 现金可以普发,保费可以补助,财政责任却不能免单。 *作者为金融信托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