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货币基金(IMF)总裁乔治艾娃(Kristalina Georgieva)表示，投资人与各国政府寄望推升全球经济的人工智能(AI)，却正对经济成长带来日益庞大的压力，并呼吁各国决策官员不要再延后处理棘手的债务问题。

乔治艾娃周三(7日)在新加坡一场活动中表示，AI「正迅速成为决定各国在全球经济中相对命运的关键驱动力」，但AI快速发展、能源成本飙升以及公共债务创纪录这三股力量，对本世纪本来就「不尽理想」的经济成长构成挑战。

乔治艾娃说：「不论你喜爱、厌恶还是害怕AI，它都已经来了。」

全球经济同时受到两股力量拉扯

在IMF与世界银行(World Bank)下周开始一系列年度会议前夕，乔治艾娃将全球经济形容为同时受到两股力量拉扯：一方面是已持续八个月的中东战争带来「负面的能源供给冲击」，另一方面则是AI投资热潮带来「正面的需求冲击」。她表示，两者结合后产生的影响「在全球各地极度不均」。

从正面来看，全球AI投资占国内生产毛额(GDP)的比重将达到、甚至可能超越铁路、电力网络或电信网络建设时期的投资规模。她表示，AI硬件及相关科技产品目前已占全球商品贸易的一成以上。

IMF预估，如果AI发展得当，可能使全球年度经济成长率提高最多0.5个百分点。乔治艾娃说：「10年内从3%升至3.5%，就像是为全球经济增加一个规模相当于东协(ASEAN)的经济体。」

不过，AI带来的好处可能高度集中。她表示，这波热潮很大程度上绕过了较少参与全球AI供应链的经济体，因而「增加了全球经济不平等扩大的风险」。

这波热潮也加剧了从美国、欧洲到亚洲各国政府一直面临的通膨疑虑。她表示，「AI建设热潮具有通膨性质」，能源与食品冲击、关税以及国防支出也是如此。

随着中东冲突持续，且几乎找不到外交途径解决的迹象，油价一直维持在每桶100美元以上。由于炼油产能吃紧压缩能源供应，零售柴油价格已攀升至历史新高。

这些通膨压力直接传导至债券市场，美国、德国与日本债券殖利率均已飙升至数十年来最高水准。乔治艾娃表示，AI相关借款人的长期私人债券发行量急遽增加，也正在与各国政府竞争资本，但殖利率上升有一部分可能反映市场对经济成长加速的预期。

全球公共债务问题日益严重

乔治艾娃表示，全球公共债务接近二战以来最高水准，且很快将超过GDP的100%，其中已开发经济体是「最严重的违规者」。

她直言，过去17年来，各国政府「过得相对轻松」，因为利率一直低于经济成长率，「如今利率走升结束了这种局面。」

她指出，利率与经济成长之间的差距目前「远不如过去有利」，且「预料将进一步扩大」，这意味着若不采取财政措施，光靠经济成长来实现要降低债务比率所需的成长幅度，短期内已「遥不可及」。

殖利率带来的压力已经在欧洲浮现。德国公债(Bund)与其他国家公债的利差正在扩大，不仅法国与意大利如此，爱尔兰、葡萄牙等在欧债危机后已降低债务与赤字的国家也面临类似情况。

乔治艾娃表示，由于一连串冲击导致公共债务膨胀，而且多数国家的财政赤字仍高于疫情前平均水准，「财政空间迫切需要补充」。

AI金融风险可能被低估

乔治艾娃也指出，AI热潮本身存在金融稳定风险。她表示，强劲的企业获利正在推升股价与财富效应，但如果获利不如预期，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业者(hyperscaler)的杠杆，以及全球持有大量且持续增加的美股部位，都可能让一次失望转变成影响深远的冲击。

她引用了「阿马拉定律」(Amara’s Law)——指人们往往高估新科技的短期影响，却低估长期影响：在「今日AI建设热潮」与「明日AI效益到来」之间的转换过程中，全球将经历「风险最高的时期」。

乔治艾娃认为，第一道防线是监管与监督，「现在可能是许多国家的货币政策采取审慎偏鹰立场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