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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新北市社会局选定社会住宅作为类家庭场域,孩子与照顾者入住前,大到家具、小到碗筷都已预备好。 图/独立特派员)「类家庭」造村顾小孩记者跟随基督教芥菜种会的脚步,来到新北市一处社会住宅。 进入家户后,印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布置温馨的家具,少数家电纸箱还来不及整理摆在角落。 这个家即将迎来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类家庭。 所谓类家庭是指类似家庭一样的环境,成员有主要照顾者,也叫类爸妈,还有提供喘息服务的支持者跟协伴者。 「是一群人共同照顾二到四个小孩,让照顾压力跟风险被均摊,」新北市社会局儿童少年福利科科长刘倩如解释。 类家庭的类爸妈一定要住在政府指定的社会住宅或房舍,免租金入住。
房子的软件设备,大到家具、小到碗筷都预先安排妥当,「我们为孩子营造一个家,照顾者也是我们训练进来,有点像造村啦,」基督教芥菜种会安置服务处处长陈黛羚说。 团体战优势(图2,类家庭以造村、团队的方式顾小孩,均摊照顾压力及风险。 图/独立特派员)类家庭除了由类爸妈、支持者、协伴者所组成的黄金三角照顾团队外,还有社工专业支持。 基督教芥菜种会安置服务处主任黄舒枫解释,社工有三大主要任务,首先是协助照顾者了解孩子状况;第二,联系跨网络资源,包括与政府沟通、与孩子上学的学校沟通;第三,陪同孩子与照顾者就医治疗。 2019年成为类爸妈的李小姐跟樊先生,育有一名未成年小孩,目前另外照顾一对手足跟一个女童。
类爸妈跟一般双亲无异,也必须肩负起父母责任。 「我们会有男人交流时间(men’s talk)」,类爸樊先生表示,就像一般父亲,每月都会有一个精心时刻,好好陪伴聆听孩子。 类爸妈不一定要夫妻,只要年满25岁以上,母女、手足、朋友、单身者或是具备照顾能力者,经过培训后都可成为类爸妈。 类妈李小姐表示,作为四宝爸妈,一定有忙不过来的时刻。 因此每月会跟支持者及协伴者订好喘息时间,团队按表操课换手顾小孩。 「强迫他们一定要休息,」陈黛羚观察,有些类爸妈怕教养作息不一致,因而不愿休息换手,但「顾小孩的压力真的不小」,需要抽离环境,让支持伙伴完全替代。
担任支持者约十个月的谢小姐,由于孩子都已是国高中生,不必事事倚赖父母,因此他与先生成为类家庭支持者。 每月提供96小时服务,每次服务不低于4小时。 谢小姐表示,支持内容大多是陪伴孩子运动、读书写功课等。 团队中的协伴者是71岁吴女士,他笑说自己是「职业陪伴者」,本来长期从事老人关怀,之后又增加陪伴孩子。 他表示,接触孩子后才发现,原来社会上有这么多被不公平对待的孩子,「我有生之年可以陪陪这些孩子也是不错的。 」一般家庭双亲都可能因为教养价值观不同而有冲突,团队式的类家庭成员如此众多,万一发生意见方向不一致时,「我们会开一个家庭照顾者的共识会议」,黄舒枫指出,共识会主要任务是将团队步伐调整到整齐的状态,达到「一致性的教养原则」。
(图3,成为类家庭照顾者之前要经过培训及审查,理解孩子言行举止背后的成因是培训照顾者的重点之一。 图/独立特派员)照顾者须训练眼光成为类家庭照顾者之前必须经过培训,才不会被状况百出的孩子磨光爱心与耐心。 课程内容包括如何照顾特殊儿、如何与创伤儿交互、儿少急救训练及相关儿少法规。 培训过程是挑选适合的照顾者的关键步骤。 培训时,会依照未来可能成为一个团队的成员分成一组,每组配有一名社工。 社工需要观察预备成员的培训状况、个人特质、团体交互表现,最后向社会局处报告,通过审核才能正式成为类家庭照顾成员。 需要被家外安置的孩子,通常都来自破碎家庭,因此孩子常伴随身心障碍的状况。
黄舒枫观察,这些孩子重回正轨所需的时间漫长,甚至永远不能改善,「有些大人可能无法接受,或担心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最后选择退出」。 「成为照顾者需要有看穿行为的眼光,」咨商心理师蔡容瑛解释,有些孩子带着创伤做出大人难以理解的言行举止,「若单看行为会觉得这是错的,因此会从管理教育的方式引导孩子;但创伤不是用教育的,应该是陪伴、治疗来帮助孩子」。 (图4,台湾每年需要家外安置的儿少人数,近年都在4500到5000人之间,居高不下。 图/独立特派员)(图5,属于团体家庭的类家庭占5.83%。 图/独立特派员)被迫发展出的类家庭根据统计(图4)台湾每年需要家外安置的儿少人数,近年都在4500到5000人之间,居高不下,并没有随少子化的趋势降低。
40%的孩子住在安置机构(图5)、35%住在寄养家庭,属于团体家庭的类家庭占5.83%。 寄养家庭越来越难招募,机构式安置机构也面临专业人力难寻且高昂营运费的压力下,收容量越来越少。 「但我们儿少安置需求并没有因此降低时,我们被迫发展出新的安置模式,」刘倩如回忆,民国106年参考了香港儿童之家的模式,同时期恰逢新北市积极开发社会住宅的趋势,类家庭安置模式于焉诞生。 类家庭今年已迈入第九年,目前总共29户。 主要照顾者14户为夫妻、9户单亲、3户母女、2户母子,1户伴侣(1男1女未结婚)。 所有类家庭成员每年都必须在职进修。 基督教芥菜种会是第一个受政府委托的民间单位,类家庭的营运经费约九成来自新北市社会局,一成自筹款。
目前也陆续在新竹市跟屏东县开展类家庭安置,由于两个县市没有社宅,改以租屋的方式进行。 (图6,不同的家外安置模式各有优势。 图/独立特派员)各种安置模式各有优缺比较各类家外安置模式(图6),可粗分为偏向机构式跟偏向家庭式。 以照顾者来说,机构式安置是专职的社工与保育辅导员。 寄养家庭与类家庭跟一般家庭一样有双亲,但类家庭多了支持者跟协伴者两个角色,以团队模式打破凭爱心单打独斗的照顾方式。 以关注孩子程度来说,机构式团体生活是一对多,比类家庭跟寄养家庭低。 而且手足可以一起进入类家庭生活,但安置机构或寄养家庭有可能拆散手足。 刘倩如进一步指出,目前五成左右是手足共同安置,即便无法在同一家户,也一定是同社区左邻右舍,以利联系亲情。
以环境稳定度来看,孩子有可能因为许多原因在各种安置机构间转换,寄养家庭也可能因为寄养爸妈没有意愿而移出孩子。 但是类家庭的类爸妈必须住在社会局指定的社会住宅或房舍,免租金入住,孩子可住到18岁成年,视情况得以延长,有利于孩子长期稳定住在同一个环境成长。 以成本来看,机构式安置模式由于需要24小时轮班,人事费高昂,一位儿童每月安置费约7至8万元,有些小型的团体安置机构更可能上看10万元。 类家庭平均约6万,包括孩子的生活费跟喘息服务费以及房舍租金。 每个安置模式有不同功能,难以相互取代。
刘倩如解释,机构团体生活可协助孩子学习自立能力;家庭式比较适合小小孩,还有一些特殊需求或不适合在团体生活成长的孩子,满足他们高关注跟高情感依附的需求。 其实,无论哪种安置模式,都是为了给予孩子生命中最需要且最基础的养分-爱。 何谓爱? 「认真看待孩子的需要,」类妈李小姐认为,陪伴孩子人生每个阶段、走过每个大小坑洞,「这个孩子知道说,曾经有一个类妈爱过我、陪伴过我」。 这份爱与陪伴并非有去无回,协办者吴女士分享,孩子都会说「阿妈,我回来了! 」他觉得,回来二字代表孩子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你疼他到心坎里去(原文是台语:你疼到入心),然后他也感受到了,我喜欢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