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正文
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閉幕,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升民獲增選為政治局委員,軍委卻沒有補進任何新成員。 二十大產生的七人軍委,經李尚福、苗華、何衛東、張又俠與劉振立相繼落馬,如今只剩習近平、張升民兩人,一名副主席與四名委員仍然出缺。 在中央軍委缺員如此嚴重的狀況下,全會既然能增選政治局委員,卻仍沒有處理軍委缺額,這個發展頗值得玩味。 今年五中全會以全面從嚴治黨為主題,在軍事人事上,公報中追認張又俠、劉振立等十六名軍方人員的黨紀處分,是焦點之一;另一個焦點則是張升民的晉升。 張升民在去年四中全會才升任軍委副主席,在今年的五中全會中又高升進入政治局,使軍方在這個最高決策機構恢復代表席次,這兩年權力場域的舞台燈光可謂被張一人盡享。
張升民長期任職軍隊政治工作及紀律檢查系統,曾任軍委紀委書記。 張的背景與工作績效,與北京持續整肅軍隊高層的政策方向相互呼應,這應是張晉升的主要原因。 中央軍委目前僅剩習近平與張升民兩人,如此嚴重的缺員狀況,在改革開放以來的軍委人事紀錄中尚無前例,此時的張升民已成為解放軍中「一人之下,二百萬人之上」的唯一一人。 現在回到軍委缺員問題,中央軍委目前面臨的嚴峻挑戰是軍事專業領導能力已經喪失。 二十大時四名軍委委員,分別擁有聯合參謀、政治工作、裝備發展與紀律監督背景。 如今四個委員席次均未補缺,雖然張曙光已接任軍委紀委書記,卻尚未進入中央軍委領導班子。
軍委機關及戰區依然運作,但最高領導層缺少具聯合作戰指揮與軍事建設經驗的人員,重大戰備事項的督導與跨軍種協調,勢將面臨一定窒礙。 為何五中全會未增補軍委成員? 張又俠早在二○一二年便進入軍委,苗華於二○一七年入列,何衛東、李尚福及劉振立則在二○二二年進入軍委。 這些任職時間與資歷不同的高級將領相繼落馬,暴露出中共軍隊高層人事甄選、政治審查及任後監督機制長期存在的嚴重缺失。 這可能迫使北京對新任將領的考察更加審慎,也增加短期補員的難度。 五中全會此次遞補的十名中央委員中,沒有任何軍方人員,原本遞補順位較前的軍方候補中央委員付文化、朱文祥也被跳過,反映軍隊高層人事安排仍相當審慎。
加上距離明年二十一大換屆僅剩一年,習近平可能暫緩軍委補員,留待換屆前的中央全會再作安排,或待二十一大後的一中全會,通盤決定新一屆中央軍委的人事布局。 現有將領的履歷也顯示補員牽涉多重條件。 國防部長董軍具有上將、中央委員與海軍司令員資歷,二○二三年底上任後始終未進入軍委。 董軍未曾主管火箭軍或軍委裝備發展部,前兩任防長魏鳳和、李尚福的相關弊案,難以解釋他為何長期未進軍委。 此次五中全會仍未增補董軍進入軍委,顯示北京迄今尚未恢復國防部長兼任軍委成員的長期慣例。 究竟是董軍個人的任職條件尚未獲得充分認可,還是北京有意將國防部的軍事外交職能與軍委決策職能分開,仍須觀察後續人事安排。
東部戰區司令員楊志斌、中部戰區司令員韓勝延,去年十二月才晉升上將並接掌戰區。 近兩屆軍委委員多兼任軍委重要機關主管,例如李作成、劉振立先後擔任聯合參謀部參謀長,苗華擔任政治工作部主任,張升民擔任軍委紀委書記,李尚福也曾主管裝備發展部。 因此,楊志斌與韓勝延若獲增補軍委委員,可能還須考慮轉任軍委機關職務及戰區司令員的接替安排。 兩人的任職歷練與調整成本,或可解釋北京暫緩任命的部分考量。 軍委成員能否補實,對於對台作戰準備也有重大影響。 何衛東曾任東部戰區司令員,張又俠、劉振立具有全軍領導與聯合參謀經歷。 三人相繼落馬,使最高軍事領導層在聯合作戰規劃、跨戰區資源調度與戰備督導方面留下缺口。
台海衝突可能涉及海空軍、火箭軍、信息支援、後勤動員及外軍介入,這些工作需要有經驗的高層人員持續協調。 即使解放軍表面上軍容壯盛,在最高指揮體系嚴重缺員的情況下,也難以向外界證明其有能力執行對台作戰任務。 二○二七年既是解放軍建軍百年,也是中共二十一大召開之年。 建軍百年目標要求提升實戰能力,北京還須面對新班子形成、職責配置及領導磨合的時間壓力。 張升民進入政治局,恢復了軍方在黨中央最高決策層的席次,而軍委何時補實具有軍事專業背景的領導成員,則將影響解放軍未來的聯合作戰準備,以及習近平能否在建軍百年前完成最高軍事領導體系的重建。 *作者為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際關係學系兼任教授、前國防大學中共軍事事務研究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