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1月28日将举行九合一地方选举，包括直辖市长选举、直辖市议员选举、县（市）长选举、县（市）议员选举、乡（镇、市）长选举、乡（镇、市）民代表、直辖市山地原住民区长选举、直辖市山地原住民区民代表、村（里）长选举，朝野各党都视此次选举为2028年总统大选与立法委员选举的前哨战，个个势在必得。 其中重中之重是首都台北市长选举，主要两位候选人为现任国民党籍市长蒋万安及民进党籍立法委员沈伯洋。 双方竞选策略奇招尽出，互相争取议题及舆论主导权。

然而，本次选举最令人感到恶质的选战方式，在于挑战者阵营大量利用网军或鼓动支持者去「出征」不同意见者，企图以网络霸凌方式吓阻不同意见者的政治意向表达，同时造成社群媒体的「寒蝉效应」，达成霸占公共表意空间，形成舆论风向的单一化，进而为挑战者制造选举声势。 最新的例子是蒋万安委请支持者Yakira代表抽签后，当事人接受记者访问时，仅因提及她刚满20岁，打算将选票投给蒋万安后，立即遭到网络上排山倒海般的言语批评。 有些批评针对Yakira的受访表现，有些则是批判其过往曾经参与大九学堂安排的大陆交流活动，种种攻击似乎都指向Yakira不应该表达支持蒋万安！

当事人面对如此严重网络霸凌无奈地提出公开声明，控诉霸凌者言语伤害，终于引起更多人反感霸凌言行。 不但蒋万安站出来力挺Yakira表达意见，而且沈伯洋亦在事件负面效应越来越大之际，终于呼吁支持者克制，不该攻击当事人，应该回归市政。 观察近年来，网络霸凌事件层出无穷，而且常常涉及当事人的政治倾向或政治表意自由，民众不能等闲视之。

宪法第11条保障「言论、讲学、著作及出版之自由」，其内涵包括政治性表意自由，宪法法庭111年宪判字第2号判决理由书解释「宪法第11条保障人民有积极表意之自由，及消极不表意之言论自由，其保障之内容包括主观意见之表达及客观事实之陈述」因之，一方面我国人民享有积极向外表达其主观意见或陈述客观事实的自由，另一方面亦拥有消极不向外表述其主观想法或客观事实的自由；当事人要不要行使言论自由？ 或是行使积极自由或消极自由？ 如何表达的方式？ 都仅能取决当事人自身。

今天台湾表意自由最大的威胁，不只是政府公权力行为压抑不同意见，更在于执政党有意无意鼓动支持者进行网络巡弋，凡是遇到批评政府执政的言论、意见与事实陈述，不管其说法有无理由，一律视为冒犯政府，动员众多相同意见者铺天盖地去攻击当事人，且常带有人身攻击。 过去利用文本、哽图，最近更添加AI生成短影音，试图进行人格毁灭。 若是发现舆论产生反效果，霸凌者不是自我反省或向当事人道歉，而是要求被害人不再追究。 事实上，霸凌的行为模式，不是只有言语、图像、行动的伤害，更含有无条件要被害人去自我辩解、自我忍耐及自我调适。 制宪者之所以保障人民有表意自由，其主要理由是人民有权利督促执政者治理，而非完全屈从执政者，这是民主制度的内核。

若仅因被害人的政治表意自由不同于执政者，就要遭到执政者或其支持者的打压或攻击，甚至是人格抹杀，导致其必须放弃其意见，无疑是大步朝向独裁体制，最终形成民主独裁体制，尤其被害人并非公众人物时，更需要法律及舆论的保护，不能放生被害人独自面对网络看不见的侵害行为人，反而应给予其最大的关怀及支持。 ＊作者为国立中兴大学国家政策与公共事务研究所副教授，《禾流论坛》，授权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