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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又天专栏:回归古典政治智能,拒绝「有感」之类的恶毒「伪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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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DR · 这代表什么

「有感」这个词是这十几年来最为恶毒的一个台湾政治流行语。你说政府和政治人物做事,不但要做好,还要让民众能够感觉到,这本来没什么大错。可是当政党恶斗的时候,把「有感」这个词拿出来强调再强调,那意味马上就变了。

(摘自原文导言,非改写)

新闻正文

完整中文翻译制作中,以下为原文。

「有感」这个词是这十几年来最为恶毒的一个台湾政治流行语。 你说政府和政治人物做事,不但要做好,还要让民众能够感觉到,这本来没什么大错。 可是当政党恶斗的时候,把「有感」这个词拿出来强调再强调,那意味马上就变了。 怎样才叫做「有感」呢? 这是一个主观且模糊的词,而它恶毒的地方在于,它是以加强民众话语权、赋能民间,这样一个姿态来出现、来走红的。 民众又多了一个话柄来制约、来制衡政府,好不好呀? 似乎当然是好的,可到后来,这个武器都谁在用? 都用成什么样了? 比如说发 3600 元消费券那时候,我就看过《自由时报》一篇漫画吐槽说这点钱够什么用? 评论的基调也是放个烟火就没了。 无感。 国民党政府努力地辩护,说尽量让民众有感。

这就是陷入了人家设限的框架里面,拼命做人家出的题,而不敢质疑这个题目本身出的有没有问题。 那么换到民进党政府普发 1 万元,好不好呀? 有没有感呢? 不管你什么感觉,他们的报纸和网军就抢先说有感、有感了。 无论人家做了什么、做得怎样,只要你是敌视他的,都可以找到话来贬斥他。 但你光棍一点直说也就算了,偏偏现在就流行用「有感」这个词来把恶意包装起来,假装成中立的民意。 而它恶毒的地方就在于,这可以给到政府和政府中的办事人员,一种动辄得咎的心理压力。 一件事情本来照常办理也就可以了,出错也不会出太大差错。 可是现在长官来一句「现在民众说要有感,我们是不是要多做一点? 」那什么叫有感? 考核最忌讳的就是标准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一种言情小说式的思维:你要愿意为我突破规矩、打破常规,给我超规格的待遇,那样才叫「有感」。 那这样不就是要公家机关自己把行政伦理破坏掉吗? 不就是让我们民众变成褒姒、杨贵妃之流了吗? 是啊,就是这样的。 你弃守了行政伦理,我们才好从外面安插一些空降兵,跳过常规的流程来搞钱搞事。 又或者像现在,问说:蒋万安台北市政府这几年做了多少事情啊? 怎么都感觉不到有做什么,无感。 那么是不是蒋万安团队应该出来多宣传一下呀? 你如果真的听了这个话出来宣传、做报告,你又中招了。 想挑剔的人,不管你怎样都可以找到东西来挑剔,把你打回去叫你重做、叫你再做详细。 而你如果真的做了超级详细的报告呢? 你搞这些花了多少钱? 花了多少人力啊?

正事不做、正事放一边,就叫人来做这个。 你有给够加班费吗? 还是又怎样啊? 总之,「有感」这个词的话术,就是把原先自然存在的、没有固定名称的、像是民众观感之类的概念,用一个新词固定下来。 然后,这个新词里面就包裹着搅乱建制的意图,而又装成是加强民众话语权,诱使我们去拥抱它,跟着去提出一个个过当的诉求。 所以我们必须认清「有感」之类新词的恶毒:它不只是一种主观而模糊的标准,它还是一种诱人离开真实目标的伪标准。 真实目标是把事情做好,然后他们说这太模糊;你提出一批量化的考核指针,他们又说这数字无感。 那如何才好? 「有感」。 你如果听信了,你就要混乱了。 就像在影视、游戏业摧残了一堆大厂和工作室的「DEI」(多元、平等、共融)。

原本你作品要想卖,最重要就是好看、好玩。 怎样才算好看、好玩? 这不好量化、不好标准化,但如果你制作人自己是戏迷,自己是玩家,你往你自己会喜欢的方向做去,多少能吸引到一批同好。 即便不是同好,也可能有很多人会欣赏你的自我表达。 所以「怎样才算好看、好玩」对独立创作者或者小团队来说不成问题。 但当团队规模到中等以上,股东愈多,对风险愈厌恶,问题就愈大。 公司不敢把前途赌在一个制作人、一种想法、一款作品上面。 于是分散风险,如「制作委员会」模式,一家公司同时投五款作品,一个团队也同时有五家股东。

如何审核各种提案成为问题,而如果你用影剧、游戏本行的艺术语言来讲,首先是很难量化,再来是审核人如果没你内行,他就很难判断,进而很难展现自己的权力,如果出错还很难卸责。 这时候,DEI挟着政治正确的名头,像救星一般地出现了。 这对股东和审核人员来说是如此方便,看作品里有没有做到政确就好。 怎样才够政确,才能不犯忌呢? 这时候蛀虫就可以空降进去指点江山了。 然后团队的士气就完了。 如果员工自己也是戏迷、玩家,原本觉得是在跟老大做出足够好看、好玩的东西,那自然愿意认真用心,就算辛苦一点、钱少一点也无妨。 现在改成那些什么DEI挂帅,变成外行瞎指挥,如之奈何? 要嘛辞职不干,要嘛就转成打混模式,直到散伙。

私人企业会倒闭散伙,公家机关不能,公务员的疲惫与怨愤就更会沉积。 我们其实继承了世界第一等的政务体系和公仆意识,从大禹治水的时代一直到今天,系统更换过很多很多次,文化仍在。 以前我也会嫌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现在和其他文明、其他国家比较起来,我们真的有最好的公务员。 只要承办人员确信自己是在为民众做实事,很多人都能不辞劳苦的。 即便不然,忍耐、抗压的能力,我们汉人也是第一等--这既令人庆幸,也令人悲哀。 但如果上面乱来,任务也是弄虚作假,那再任劳任怨也没有意义。 所以,做主官的,要怎样才能抵抗「有感」或DEI之类「伪标准」的毒害? 或谓:明确考核标准,然后长官够有肩膀扛住毁誉。

该做到 60 分的事情,当然要至少做到 60 分;资源限制下最多做到 70 分的事情,就不要被哄着去勉强做到 71 分。 而那些不管你怎么做,都能找到话来说不好的所谓「民意」,久了以后,自然会被唾弃。 然而,这只是操作层面的应对,做过事的人大都能想到,明白这道理的也很多。 但为什么还是很多人做不到呢? 大概就是因为主官的心志不够坚定。 所以我又想了一下,觉得应该回到古典的政治智能,那就是《尚书‧大禹谟》所载的十六字心传:「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 虽然《尚书‧大禹谟》是后儒伪造的伪古文尚书篇章,但这十六字确实是精妙的心法。

过去一般把「人心惟危」解作「人心易为私欲所蒙蔽,故危殆难安」,也有把「危」解作「容易恐慌」的。 而今我从「考核标准」来重看这句,忽然就有了一种新解:边界。 「危险」和「边缘」是相伴相生的概念。 人心总会在各种边界上游走、试探;想要更多,又怕被侵犯。 在政治上就表现为各种越界、出界、捞过界。 「道心惟微」,过去多将此句往伦理解读,说是「源于道德理性的本心精微而难以察觉」之类。 但如果把「道」还原到政治上的领导统御,「微」就是说领导者自己心里要有一个隐约的标准。 那是怎样呢? 「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精、一、中,这几字也都只是概念,但这里讲的也就是个大概的心法,不是实施细则。 把这十六字原句记下来。

你不一定要把它拿出来讲,有人问的话你可以解释,但不要只用现代的白话来讲解,要讲原文。 在面临「有感」之类乱七八糟的新词来袭时,这些在历史上经过验证的经验谈,可以让你不被搅乱;讲原文,也就是用古典的语言真传,对抗后现代的语言伪术。 你心里有一份真经,就不至于「予魔神仔牵去」。 但当然,心法也只是心法,我们最后还是要看绩效。 对抗伪标准的最好办法,只在回到最朴素、也最难的问题:我们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 然后,去解决,去治理;巩固明事理而认同你的民众,增强身体的免疫力,宵小病毒自难侵犯。 消除是不可能的,我们注定和「杂质」共存;人家总能找到弱点进攻进攻再进攻,你也就只能扛着、受着,没有办法,这就是政治人物的宿命。

​*作者为台湾大学历史系学士,北京大学历史系中国近现代史硕士,香港浸会大学人文与创作系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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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这个词是这十几年来最为恶毒的一个台湾政治流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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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发 3600 元消费券那时候,我就看过《自由时报》一篇漫画吐槽说这点钱够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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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换到民进党政府普发 1 万元,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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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做到 60 分的事情,当然要至少做到 60 分;资源限制下最多做到 70 分的事情,就不要被哄着去勉强做到 71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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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这个词是这十几年来最为恶毒的一个台湾政治流行语。你说政府和政治人物做事,不但要做好,还要让民众能够感觉到,这本来没什么大错。可是当政党恶斗的时候,把「有感」这个词拿出来强调再强调,那意味马上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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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发 3600 元消费券那时候,我就看过《自由时报》一篇漫画吐槽说这点钱够什么用? 那么换到民进党政府普发 1 万元,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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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出處:風傳媒(https://www.storm.mg/article/11176527)。原文發布時間:2026-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