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正文
中国文化大学116学年度因两个学系的师资条件未符合教育部规定,遭调减日间学士班19个招生名额,且不得申请回复。 这起事件看似只是招生名额的调整,却也让人思考:少子化持续冲击高等教育,教育部现行的招生管理制度,究竟能否有效促进大学改善办学品质? 依教育部订定的《专科以上学校总量发展规模与资源条件标准》,大专校院必须符合相关师资与资源条件,未达规定者,主管机关得依相关规定调整招生名额。 文化大学此次遭减招,直接原因是师资条件未符合规定,不能简单归因于少子化。 减招可以形成压力,促使学校正视师资配置问题,但名额减少之后,师资是否补足、课程是否改善、学生受教权益是否获得保障,才是判断政策成效的关键。
依法处分只是治理的一环,若只看减招数字,却看不见后续改善情形,仍难以判断制度是否真正发挥作用。 然而,大学招生名额的问题,并不只有师资是否达标。 113学年度大学分发入学曾发生招生名额未确实回流的争议。 教育部查出,文化大学、真理大学、佛光大学及大叶大学,未确实将繁星推荐、申请入学管道的缺额回流至分发入学。 依教育部当时估算,文化大学未回流93个名额,四校均遭处置。 此事影响分发入学缺额统计的准确性,也引发外界对考生升学权益及招生信息透明度的疑虑。 教育部并表示,将调减相关招生名额、扣减补助经费,并追究相关责任。
名额回流争议与此次因师资条件未达标准而减招,性质虽然不同,却都涉及大学如何运用招生名额,以及主管机关如何确保学校遵守规范。 前者影响招生数字是否如实呈现,后者关系学校是否具备足够的教学资源。 招生名额如何计算与调整,并非单纯的行政作业,也会影响考生的选择、学校的招生规模,以及社会对大学办学状况的判断。 除了名额回流,教育部因应少子化所实施的寄存名额制度,也值得深入查看。 教育部自103学年度起实施寄存名额制度,让学校得以暂时寄存部分核定的招生名额,以保留调整招生规模的空间。 然而,制度原意是协助学校因应生源变化,实际运作的结果,却引发对注册率能否真实反映招生情况的质疑。
《点教育》曾以〈教育部带头作虚弄假的招生率〉为题,批评寄存名额制度可能造成招生数字失真。 该文指出,110至114学年度,大专校院累计寄存约3万个名额,最后取回的只有592个,不到2%。 寄存名额会影响注册率的计算基础。 当部分核定名额寄存后不列入当年度注册率的分母,即使实际招生人数没有增加,注册率仍可能提高,却不代表招生情况或办学品质有所改善。 当大量名额长期寄存、取回比例又极低,教育部就有必要查看制度对注册率的影响,确保公布的数字能真实反映学校的招生状况。 把师资审查、名额回流与寄存名额放在一起观察,可以看出三者虽然处理不同问题,却相互牵动。
师资条件影响学校能否承担教学责任;名额回流与寄存,影响招生数字如何呈现;招生信息是否完整、可靠,又关系考生与家长能否掌握学校的实际情况。 这些环节相互牵动,也使招生数字能否真实反映学校的办学情况,成为高教治理不可忽略的问题。 如果招生数字不能充分反映实际情况,即使主管机关订有师资标准、招生管制与追踪评核制度,仍可能难以完整掌握学校所面临的问题。 因此,教育部的责任不应只停留在核定名额、订定标准或运行减招,也应追踪学校是否真正改善师资与教学品质,查看寄存名额制度对注册率的影响,并确保招生名额的回报与相关统计信息清楚、透明,让考生、家长及社会大众能够据以判断。 少子化确实使大学面临生源减少、招生压力及转型的挑战。
政府不必为所有学校维持原有规模,学校也需要有调整发展方向的空间。 但制度的弹性不能取代办学责任,行政上的数字调整,也不能成为忽略实际问题的理由。 文化大学此次遭调减的19个名额,或许不是最值得争论的焦点。 更为重要的是,这项处分能否促成实际改善;而从名额回流争议到寄存名额制度的批评,也提醒我们,招生数字的变动未必能完整呈现高等教育真正面临的问题。 少子化下的高教治理,不能只看减招多少名额,也不能只看公布的注册率是否提高。 减招是处理问题的手段,不是政策成效的证明;帐面数字的改善,也不等于办学品质的提升。 教育部既然创建了招生管理与师资审查制度,就更应确保名额调整、信息揭露与办学品质改善相互链接,并提出可供检验的政策成果。
唯有当招生数字能够反映实际情况,学校确实承担办学责任,主管机关也能提出可供检验的政策成果,高教治理才不会停留在名额的增减,而能真正回到保障学生受教权益、提升教育品质的目的。 *作者为大学退休行政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