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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消息
把根种回来5(中央社记者 曾以宁 檀香山26日电)夏威夷原住民面临传统饮食式微、仰赖进口加工食品的粮食困境。怀厄那健康中心用新鲜蔬果为贫困社区建构健康餐桌;希亚地区复育传统芋头水田,芋头回到餐盘,濒危水鸟也回来筑巢。
中央社记者走访夏威夷第二大岛欧胡岛西南侧的怀厄那(Wai'anae),那儿曾是繁荣的粮仓,有充沛水源、大片芋头水田、丰富鱼类和海草,还有第一批传入夏威夷群岛的椰子树。历史记载夏威夷女王艾玛(Emma)与英国皇家海军军官温哥华(George Vancouver)当年来此巡视时,都曾盛赞此地椰子的产量与美味。
如今怀厄那是旅客口中「夏威夷最危险的地区之一」。2010年数据显示,在地居民平均年收入,比东檀香山平均低了整整3万多美元(折合约新台币98万元)。有的家庭祖孙三代挤在陋室,或在海边搭帐篷栖身,经济条件极度短缺。
随灌溉水源被挪作他用,沃土干涸,火灾易发,玻里尼西亚人用独木舟带来的芋头与面包树不再复见;与田园相生的药房、医疗与生活补给体系,也随产业撤离,留下一片荒芜的「粮食沙漠」。
现在主干道上每250公尺就一间的便利商店、速食店或酒舖,架上陈列着高油高淀粉熟食、整排的糖果、超加工肉品和洋芋片,以及随手可得的烟酒。进口新鲜蔬果只见于超市角落,售价超过一般家庭所能负担。
●贫穷如巨蟒缠身 粮食分发补不了营养缺口
「贫穷就像一条巨蟒,不断挤压这里的居民,榨干每一丝的生命力」。怀厄那海岸综合健康中心(Wai'anae Coast Comprehensive Health Center)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贝帝尼(Rich Bettini)指出,这座地区型健康中心所服务的对象,有70%在贫穷线以下。
即使有粮食分发计划,过往过往发放的蓝色饮料、整袋马铃薯、过期糖果饼干,空有热量却缺乏营养。据2010年统计,这里肥胖盛行率高达50%,比整个东檀香山地区的18.8%高上许多。当地学校校长观察到,孩子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无法集中注意力、头痛,最后都进了医务室。
为了提供健康饮食,团队开设全夏威夷第一个接受联邦政府电子福利卡(EBT)的农民市集,让领取补助的家庭用于购买当地生产的新鲜农产品。2018年起,更开始在每间公立学校设立食物储藏室,每周为5000名儿童提供食物;COVID-19(2019冠状病毒疾病)疫情爆发后,也开始在据点为长者发放食物。
对于贫穷边缘的居民,团队推出「蔬果处方签计划」,只要参加理财教育工作坊与至少一次健康烹饪课程,就能获得6个月、每月250美元(近新台币8000元)的生鲜兑换券。
当健康中心开始分送塌棵菜、萝卜等新鲜蔬菜时,人们却感到陌生,不知道该如何料理。因此,主厨克里斯多福(Christopher Fujimoto)开办社区烹饪工作坊,示范腌渍方式、料理技巧与各种创意吃法。
●弱势家庭取得新鲜农产 却不知如何料理
克里斯多福发现,与其告诉人们「这是为你好」然后强塞,不如把新食材融入日常料理、或替换部分食材。例如,他用含有丰富蛋白质和纤维的面包果,取代日式咖喱中来自外地的马铃薯;或是在经典甜点面包布丁中,取代精制淀粉做的面包。
团队在校园里也采用变通作法。Elepaio计划负责人希加(Alicia Higa)分享,团队与小学合作,教孩子种植色彩缤纷、产量惊人的彩虹甜菜。料理的主菜则是怀厄那几乎家家必备的超加工食品午餐肉,保留肉香的同时增加份量,孩子们会因为亲手种植的自豪感,更有动力邀请家人一起享用。
改善营养的效果,反映在民众的身体变化上。健康中心追踪当地居民血压、糖化血色素、体重变化发现,仅凭着提供优质在地食物,就能为整个公卫医疗体系节省开销。
在夏威夷语中,「人」一词由土地与孩子两个字组成,意味着「吃着土地所产的孩子」。
夏威夷希亚(He'eia)国家河口研究保护区处长温特(Kawika Winter)举例,面包树就是一名神祇为了妻儿的温饱幻化而成。但在他的成长过程中,面包树开始被冠上「穷人食物」的标签,人们不再食用传统作物。
温特说,当人们转向美式卖场,购买远从千里运来太平洋中央的食物时,土地的孩子成了「Costco的孩子」。与食物有关的神话,与其所描绘的家庭责任也不再为人称颂,家庭系统因此开始崩溃。
为了给孩子健康食物,一群人约20年前开始在欧胡岛东北部的火山脚下,采古法开辟水田、种植芋头,并放养羊群阻止杂草扩张领地。
●古法种植芋头喂养家庭 水鸟也回到田间
「当你管理一片芋头田,原生水鸟就会出现,这对我们来说是常识。」温特说,水鸟曾因土地荒废、外来草种入侵而消失,开辟水田后,黑颈高跷鸻夏威夷亚种、太平洋金斑鸻等多种水鸟陆续前来觅食、筑巢、育幼,却也引来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USFWS)的关注。
夏威夷见到的水鸟,几乎都是濒危或受威胁物种。温特说,USFWS得知芋头田有水鸟筑巢后,发布了一份「生物学意见书」,要求人类必须在任何濒危水鸟巢穴周围,保持30公尺缓冲区。
可30公尺比一个芋头田还要宽,即使向USFWS反映这样可能导致田地荒废、水鸟消失,政府仍然坚持。因此当地人只好遵循规定,等到水鸟消失后,再请USFWS撤销缓冲区;而当人们回来拔除杂草、种植芋头,水鸟又再次出现。
为了证明农田经营也能作为一种保育方式,温特自2018年展开研究,比较恢复原住民生态农业的区域,与恢复原生植被、但没有种植作物的湿地,发现芋头田的水鸟筑巢成功率最高,甚至媲美「把人挡在外面」式保护区的最高纪录。
温特解释,这是夏威夷的河口地带本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洪水,清除表面植被、让土地变成泥滩,待植被逐渐演替,再迎来下一场洪水。芋头田耕作所造成的扰动,恰好与洪水造成的动态环境相似,甚至加速重置周期,因此让水鸟族群爆炸式成长。
「芋头田喂养我们,这会帮助支持我们的家庭」,温特说,那种「人类是坏的,把人类挡在外面」的风格,在原住民地区是行不通的,与其继续教孩子「人类是地球上最糟糕的事情」,不如让人类成为「解决方案」一部分。(编辑:陈清芳)115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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