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船务经纪人彼得罗夫（Yordan Petrov）已不再派遣旗下船只进入黑海，更直言至今仍敢冒险前往的极少数航商，无异于「神风特攻队」。

自10月初以来，保加利亚与罗马尼亚沿海已有七艘商船遭俄罗斯无人机袭击。根据两国官方统计，袭击事件已造成20多名船员不幸丧生。

由于袭击地点位于北约成员国领海内或极度接近边界之处，象征着局势出现危险的新升级，也考验北约吓阻俄罗斯的能力。

俄方行动日益强硬，显示其开始愿意超越混合战手段，直接攻击欧洲境内人员。

华府智库中东研究所黑海计划主任乔贾（Iulia Joja）表示：「这暴露出北约长期忽视黑海安全，也显示盟国吓阻莫斯科的政治意愿有多薄弱。在情况改变之前，俄罗斯将持续试探底线。」

莫斯科否认涉及这些攻击，但曾表示，进出乌克兰港口的船只都可能成为目标，以回应乌克兰攻击俄方用于出口受制裁石油的所谓「影子船队」。

北约东翼国家对无人机入侵并不陌生。愈来愈多俄罗斯无人机及部分乌克兰无人机侵入波罗的海国家与波兰领空，触发空袭警报，并损坏民用基础设施。

如今，焦点进一步南移，转向北约边界另一个敏感地区。保加利亚国防部长斯托亚诺夫（Dimitar Stoyanov）上周表示：「如果说直到不久前，焦点还在波罗的海，现在已经转向黑海。」

欧洲各国立场分歧 保加利亚陷防卫危机

在 10 月以前，俄罗斯无人机侵入欧洲尚未造成死亡。但 10 月 13 日，HS Dignity 号在距离保加利亚领海仅五海里处遇袭，造成 11 名船员失踪，五人生还。

10 月 15 日，另一艘船在罗马尼亚领海内起火。随后不久，又有一艘船在罗马尼亚领海外遭无人机攻击。近一周后，该船 12 名船员中仍有七人下落不明，推定已溺毙。

这类伤亡正加重北约回应攻击的压力。欧洲国家不愿采取行动，因为它们极力避免与俄罗斯陷入局势反复升级的循环，进而引发直接冲突，尤其此时美国对北约的支持仍不明确。然而，若未能强硬回应，又会让克里姆林宫认为欧洲软弱，可能招致更激进的行动。

佩特罗夫早在 8 月就察觉局势升级的危险，当时他位于瓦尔纳的公司撤出了四艘直接营运的船只。他表示，此后，曾与他合作的船员已将黑海视为与波斯湾同样危险。自美国 2 月发动攻击以来，伊朗便持续向波斯湾船只发射飞弹。

他说：「许多船东拒绝进入黑海。」

从黑海攻击反应 各国弱点一览无遗

盟国对黑海攻击的反应，也让彼此看见各自的弱点。从强硬到畏缩，各国面对俄罗斯侵略的态度差异一览无遗，也凸显协调紧急回应的困难。

罗马尼亚总统达恩（Nicusor Dan）与欧盟执委会主席范德赖恩（Ursula von der Leyen）近日指出，这些攻击意在阻吓西方支持乌克兰，但保加利亚总理拉德夫（Rumen Radev）却花了一周，才承认俄罗斯可能涉案。

拉德夫今年在选举中大胜后出任总理。他经常批评欧盟对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并敦促欧盟恢复与俄罗斯的关系。

直到 10 月 13 日，乌克兰船只 Chelsea 3 号在保加利亚外海遇袭，迫使拉德夫召见俄罗斯大使，他才指称俄罗斯最可能是幕后主使。

海上动荡加深了保加利亚民众对冲突的忧虑，该国即将于周日举行总统选举。拉德夫的盟友约托娃（Iliana Yotova）预料将胜选，进一步巩固他在这个巴尔干国家的主导地位。与拉德夫一样，约托娃也呼吁乌克兰立即停火。

反对党议员里巴尔斯基（Radoslav Ribarski）本月稍早在国会国防委员会会议上表示：「在我看来，保加利亚是整个东翼最薄弱的一环。」他说，保加利亚「没有意识到」自身所处的危险。

航运成本飙升 业界直言黑海航线实质死亡

随着攻击持续，拉德夫呼吁各界保持冷静。他否认存在任何风险，并表示保加利亚主要港口的运输量较去年 10 月增加。

他周二向记者表示：「船只没有停航，也不会停航。我们的航运将持续运作。」

但业务受到安全情势冲击的业者，描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农业生产者仍抱怨航运风险导致出口延误，佩特罗夫等船舶经纪人则指出，保险成本上升，船员招募也更加困难。

船舶经纪人格奥尔基耶夫（Todor Georgiev）表示：「就实际情况而言，黑海航运已经停摆。」他补充，瓦尔纳与布尔加斯两大主要港口的合计船舶流量，往往还低于饱受战火蹂躏的索马里摩加迪休港。

在佩特罗夫看来，风险升高是战争持续升级的必然结果。

他说：「在俄罗斯人眼中，出资并支持乌克兰国防工业的就是北约。也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