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在白宮召開AI高層會議時，左手坐的是馬斯克，右手坐的是黃仁勳，顯示他倆是川普心目中份量最重的兩位科技鉅子。 馬斯克跟川普的交情毋庸多說，黃仁勳最近一年配合川普堪稱「亦步亦趨」，但是他最近有一次受訪卻唱了川普的反調。 川普政府一直試圖收緊H-1B簽證規定，做為全面打擊移民政策的一環，可是黃仁勳說：「我們需要全世界聰慧的腦袋都來這（美國），帶來他們絕妙的點子。 」 黃仁勳本人是「美國的外來聰慧腦袋」，但他的發言並非物傷其類，而是擔憂美國的AI產業將因人才裹足而失去競爭力。 事實上，頂級人才不是問題，美國政府永遠可以為頂級人才開一扇門窗。

但科技產業不是少數幾個頂尖腦袋就可以了，它需要一大堆的工程師在整個生產鏈上發揮創意——不是那種創世紀級的大發明，但很可能是能為企業帶來「殺手級」產品的創意，還有更多增加效率/降低成本的創意。 黃仁勳在受訪時說，「智慧財產流入美國的盛況，為世上前所未見。 」那絕對是中肯的描述，而H-1B簽證正是那些「流入美國的智慧財產」的重要來源。 除了H-1B簽證限制移民之外，川普政府的ICE強橫作為更令「聰慧腦袋」裹足。 再看看美國司法部高調搜索現任眾議員住家，只因為「她的父親當年申報移民可能不實」，更令人心寒。

因為移民尤其是科技人才去到美國，是攜家帶眷過去的，一旦想到將來他的子女可能因為他的簽證不被承認，可能遭ICE當街抓走，這樣的聯想不僅增加科技人才去美國的心理壓力，甚至連已經安營紮寨的科技人才都不免興起「不如歸去」的念頭。 用《孟子》的話說，川普政府和ICE的作為就是「為淵驅魚」——將人才「驅離」美國。 這一句成語在《孟子》裡有前後文，大意是說：桀紂失天下是因為失人心，而人心歸附仁者；將人心「驅」到商湯、周武王那邊的，其實是桀紂自己。 《孟子》更引伸，今天想要稱王的，正如「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重點在於必須開始種艾草，三年後才有藥材，如果一直都不做，將永遠沒有。

美國的科技產業（包括AI）進步速度比不上中國，那是「七年之病」，但絕非已處於下風，因為當前產能提速或許不及，但幾十年來累積的底子卻不是一蹴可幾。 然而，如果反其道開始「為淵驅魚」，那只會減緩保持領先的前進動力，甚至增加對手的追趕速度，黃仁勳憂心的就是這個。 問題就在這裡了：川普眼前的重大挑戰是期中選舉，關係他剩下的二年任期可能是「跛鴨政府」，他等不得「三年」！ ＊作者為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