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评论指出，飞行汽车或许永远不该被造出来，因为这个延续百年的梦想，作为幻想比化为现实更有吸引力。

特斯拉( TSLA-US ) 上周展示特斯拉 Roadster「飞行」原型车，虽然空中特技令人惊艳，却也凸显了内核问题：人们追求的究竟是能飞的汽车，还是摆脱道路束缚、永远被推迟的自由想像？

这辆跑车倒挂在弧形轨道上，利用与 SpaceX( SPCX-US ) 合作设计的空气动力推进器，上演一连串空中特技，包括飞跃一辆特斯拉 Semi 卡车。

展示结束后，马斯克引用前 PayPal 合伙人提尔（Peter Thiel）的名言：「我们想要的是飞行汽车，结果得到的却是140个字符。」

这句话出自提尔旗下创投公司 Founders Fund 于2011年发表的科技宣言，批评全球智能与资金未投入重大挑战，反而流向推特等社群平台。

这番说法有个矛盾：Founders Fund 当时最重要的投资，正是同属社群平台的 Facebook。更根本的问题则是，人们真的想要一辆飞行汽车吗？如同喷射背包，飞行汽车象征的可能不只是未来，而是通过科技突破实现个人自由。

百年尝试 始终难以普及

从字面意义来看，飞行汽车并非新鲜梦想。早期实用飞机同样先在地面滑行，再升空飞行，某种程度上就是长了翅膀的汽车。

1917年，柯蒂斯（Glenn Curtiss）打造配备可拆卸机翼与螺旋桨的 Curtiss Autoplane，却未能真正有效飞行。沃特曼（Waldo Waterman）1937年的 Arrowbile 在飞行方面更成功，但不具商业可行性。后来的 Taylor Aerocar 虽于1956年取得联邦政府认证，也始终未能量产。

后续尝试同样困难重重。1973年，斯莫林斯基（Henry Smolinski）将塞斯纳飞机机翼装上福特 Pinto，打造 AVE Mizar，却在试飞事故中丧生。

莫勒（Paul Moller）从1960年代起多次开发可垂直起降的 Skycar，直到公司于2010年代中期陷入停滞。Terrafugia 的 Transition 则长年停留在「再过几年就上市」的承诺，直到公司于2021年倒闭。

如今，马斯克也提出时间表，宣称 Roadster 将在2028年投产，还补上一句「说真的」。

飞越道路 成为自由象征

评论认为，要理解飞行汽车为何令人着迷，必须回到汽车普及后的社会变化。当汽车在美国成为主流，取代火车与电车等集体交通工具，它也逐渐象征个人自主权，让人能独自前往想去的地方。

然而，这份自由始终受制于道路。即使美国拥有广阔土地与绵延公路，道路似乎永远不够，于是从上方飞越，成了摆脱限制的想像。

早在1923年，科幻先驱根斯巴克（Hugo Gernsback）便构想以陀螺仪驱动的 Helicar，希望将旅客从纽约壅塞街道解放出来。1927年的电影《大都会》让小型飞行器穿梭城市上空；1962年的动画《杰森一家》，则进一步将飞行汽车描绘成人人使用的通勤工具。

这些作品承载的共同愿望，是当地面生活愈来愈拥挤，天空便成为新自由的寄托。

能短暂离地 不代表能飞行通勤

不过，Roadster 与这些真实或虚构的前辈并不相同。它的空气风扇系统，主要作用似乎是提高车轮抓地力，搭配车尾火箭推进器，使车辆在展示中从静止加速至时速60英里，耗时不到一秒。

至于所谓的飞行，更接近桶滚、原地跳跃等空中特技。车辆确实能短暂离地，但是否具备、或打算提供日常旅行与通勤所需的飞行能力，仍不清楚。

为避免造成人员伤亡，这场展示采无人驾驶方式进行。评论作者表示，眼前景象让他想到的，是富有的机械爱好者在住宅区跳跃、旋转而制造混乱，而非上班族搭乘飞行汽车往返职场。

真正吸引人的 是尚未实现的梦

任何从道路进入空域的车辆，都面临庞大监管障碍，但评论认为，法规并非飞行汽车梦想迟迟未能实现的主要原因。更深层的问题是，这个梦想留在幻想中，或许比成为现实更有吸引力。

当汽车带来的个人自由普及，道路也随之挤满奔波的人群，原本象征自由的公路便成为另一种束缚，上方蓝天则再次被赋予逃离现实的希望。即使是提尔口中的飞行汽车，也更像值得追求的象征，而非真正值得落实的生活方式。

评论最后指出，Roadster 至少在这场展示中展现惊人能力，但它实现百年飞行汽车雄心的方式，是成为特技驾驶的载具，而非一般驾驶的飞行器。它最终满足的，或许是马斯克自己的梦想：宣称交付了前人一个世纪以来都未能交付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