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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AI基础设施信用市场快速降温,投资人开始质疑AI未来营收能否偿还数据中心建设累积的庞大债务。一批由Meta、微软、辉达、甲骨文等科技大厂承租的数据中心项目债券近期明显跌破面值,高杠杆的新兴云端企业承受的压力最为沉重。
英国《金融时报》报导,德国安联投资长Ludovic Subran指出,当前数据中心债券市场正迎来「达尔文时刻」,信用体质薄弱、项目运行风险较高的借款人将率先面临融资紧缩。电力供应、工程延期与建设成本攀升等变量,正被重新计入债券估值,过去单凭AI需求预期就能取得低成本资金的逻辑已经改变。
市场调整从AI股票蔓延至基础设施债务。Blue Owl与Meta参与的Hyperion项目债券,从7月初高于面值回落至每1美元约91美分;Hut 8开发、部分机柜由辉达租用的路易斯安那与德州数据中心债券,分别跌至93美分与91美分;黑石旗下QTS位于格鲁吉亚州、微软承租的Project Excalibur债券更跌破87美分。甲骨文相关融资同样受压,新墨西哥州Project Jupiter约180亿美元贷款因地方反对导致供电审批延宕,密西根州AI园区债券也从接近面值滑落至88美分。市场不再只看重承租方信用,转而严格查看电力到位、完工进度与租金现金流。
高杠杆企业冲击尤为剧烈。辉达投资的CoreWeave部分债券跌至每1美元面值80美分以下,2031年到期债券收益率一度逼近16%,信用违约掉期(CDS)价格大涨。
CoreWeave揹负约500亿美元债务,今年营收预估接近130亿美元,但分析师预期全年亏损约21.3亿美元,资本支出预算上调至350亿至390亿美元。
CoreWeave商业模式成为AI融资缩影:算力需求旺盛,企业却必须先行举债采购芯片、兴建机房,营收分多年实现,融资成本上升便容易出现现金流与偿债周期错配。
CoreWeave管理层试图缓解市场疑虑,首席执行官Intrator表示,今年第二季末订单积压达1042亿美元,第三季初再添加逾250亿美元合约承诺。黄仁勋周四(15日)也称CoreWeave财务逐步改善,辉达无须额外纾困,并承诺采购其闲置算力。但债市价格清楚反映,资金逻辑已从「抢算力」转向「查看资产负债表」,AI赛局下一个考验,在于现金流能否跟上债务利息。
研调机构顾能(Gartner)预估,AI业者2026年基础设施投资近1兆美元,2027至2030年再投入约6兆美元。到2030年底,数据中心业主需要累计创造约8.5兆美元收入,才能涵盖资本支出、融资成本并达到合理回报,但可归属于数据中心的企业与消费者AI收入预计不足3.6兆美元。
专家警告,若投资步调不变,数兆美元AI基建资产恐面临减值,八成以上新云端服务商可能无法以独立企业存续。
地方政治阻力进一步推迟收益实现。水资源消耗、噪音、空污与电价争议,让纽约、德州等地收紧新项目审批,工程延宕不会减少利息与建设开支,却会延后租金进帐时程。
AI产业融资链存在「自我参照」风险,芯片厂投资云端业者、业者借债采购设备、再依靠大客户长约还款,资金宽松时规模快速扩张,一旦借贷成本走高,风险便沿着链条传导,亚马逊、Alphabet、Meta违约保险成本同样上升,但幅度远低于CoreWea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