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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乔专文:伊萨卡归途─与《奥德塞》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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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DR · 这代表什么

灯火熄灭,光如急流自天空而下,两道伫立于时间长廊的身影,被突如其来的光,剖切得尖锐而孤独。我们须在这样的时刻里,设置A与B是历史浩瀚无垠汪洋中,两位失路的过渡者,类似旅人,却比旅人对于内心的追求更殷切。或许,因为殷切,有时也会过渡身分为特殊状态的男女:女者是母亲或萨满,男者是儿子或舞踏舞者!

(摘自原文导言,非改写)

新闻正文

完整中文翻译制作中,以下为原文。

灯火熄灭,光如急流自天空而下,两道伫立于时间长廊的身影,被突如其来的光,剖切得尖锐而孤独。 我们须在这样的时刻里,设置A与B是历史浩瀚无垠汪洋中,两位失路的过渡者,类似旅人,却比旅人对于内心的追求更殷切。 或许,因为殷切,有时也会过渡身分为特殊状态的男女:女者是母亲或萨满,男者是儿子或舞踏舞者! 「在哪里? 」A轻声扣问,声线悬在虚空中,颤抖如微弱的浪沫。 B擡眼望向幽暗:「伊萨卡。 尤里西斯返乡旅程的终点,也是时间中无痕的浪迹,必再掀起的启程原点。 逆风里,远近尽是沉默而汹涌的浪涛。 」 这时,有舒缓的提琴声,先是如古老时钟般,在空旷且有回音碰撞的空间回绕。

A的身体随着琴声震颤,施展起仪式中呼唤亡灵的肢体,伊是有着萨满身体的现代演员;B也在剧里浪迹多年,则以舞踏那沉重、扭曲而带有强烈压迫感的肉身,逆风困顿前行。 这时,想像中,身体内外有股强劲的海浪与劲风,将他们抛掷、吞噬,使他们在浮沉间寸步难移。 这是一桩发生在剧场排练前,徘徊于剧作家脑海中的场景:光线介入于滞闷的空气间,书写者被扯进场景的毫无声息,又或突如其来的纷乱;是虚构旅程中,穿插真实历史场景的脚程! 所以,诗比历史更真实;诗与历史,却经常在记忆面前,凝视对方或者终于口出恶言! 「往哪里去? 」A再问。 B遥指那片沉寂:「看看这黑暗深处,仅剩文件室里一盏忽明忽灭的微弱明灯。

时间的浪涛终将吞噬我们,让我们在记忆的大海里…彻底失去知觉。 」 A不再言语。 他的身体宛如一场静默燃烧的火炬,自骨肉至肌理逐渐化为灰烬,最终颓然瘫软落地,久久不动。 B转换着仪式的手印,低吟着:「某个夜里,我们潜入黑暗,将身体以想像燃烧成火炬,让暗处有微光;在被弃置的废墟中寻找失落的文件。 浪涛袭来,或许我们终究陷入了迷雾中。 」一人缓步移至另一人身后,踏着同等沉重的步履前行。 「这趟时间的旅程太过沉重,我们走不完的…」他们像似同时在内心深处,再次听见那既熟识又显现忐忑的声音,在想像漫长的身体移动间,响起! A擡起食指发出「嘘」。 B只是低语:「或许,是场平行时空的探问。 」 他们聆听。 天地间,仅有一片空荡且窒息的沉默。

提琴转入一种废墟如拆船厂般炙热的噪音中…一切显似得如此寻常的不确定! 「某个清晨,我在被掩埋的记忆中醒来。 」B沙哑着,「像似那声音又以记忆的身分,低沉地说:『这是历史留给我们的课题……』随后,便陷入漫长的噤默。 」「在记忆的大海中溺毙…」A喃喃自语。 我也这样像似穿越梦境般,似乎屡屡听过那声音喃喃自语,像似不嫌唠叨的叮咛! 那声音是谁? 这空间就三个人:两个脚色,一个书写这脚色的人。 他们三位当中,是谁选择某个晨间,在交叉路口二楼的Café靠窗安置下来? 任由秋日阳光照亮对街巷口的柏油路面,经久地彷如映不出镜像地地平面;只是,角落里有风吹落叶的影子!

那时,他电脑里的场景,经常出现仿佛书写者也置入其中的对话;有时是言词,有时是声音,有时只是沉沉的叹息! 所以到底是谁? 似乎已经不需再追问了! 一时之间,大提琴声突然断裂,拉琴人在时空之外的长廊间现身;他就站立着,彷如虚构的实体。 因为,他的琴被他悬起,在废墟的一处空柱上,赤焰燃烧,将琴身迅速在瞬间化作灰烬。 这时才有高亢而妖冶的吟唱声,彷如从遥远的希腊神话中传来,一如 Siren 女妖在海风中发出的警讯:「忘却天明后的朝阳吧! 只需永远盘桓于暗夜的梦境里。 」 B警惕着,使尽全身挺着说完诗意般的诅咒:「关闭你的耳朵! 不要听记忆被撕裂、那是倒进阴沟下水道的声音。 若你耽溺于这妖魅的歌声,便会忘却一切失声的呐喊带来的内心抵抗。

」这一切都只是,那在电脑前打字书写的剧作家,所加进来的魔咒罢了! 难道不是吗? A先是这样想着,下一刻他的脚色设置:是沉醉于那歌声,随后陷于巨大痛苦中,将身躯扭入黑暗深处,被恒久的暗黑吞没! 「你在黑暗中感到痛苦吗? 你好像找到什么? 是吗? 」B问。 「找寻被歌声吞噬的灵魂! 」A自暗处摸索出一本破旧的笔记,口中念念有词,似连绵不绝的咒语。 「你听见了吗? 这是女妖在我身体里留下的咒语! 」「像铁链在牢房地基滚过的声音……」B留在原地,目光穿透虚空,「像每一个被焚烧的村庄里,暗夜传来的婴儿啼哭…难道伊萨卡只剩灰烬,等待尤里西斯最后的归来?

」 那一刻,他们都已先后抵临入冬后,强劲寒流袭及海岸的岛上;先是在岸边码头附近的民宿入住下来。 隔天预计穿越岛屿,追寻被时间覆灭的杀戮记忆;他们将穿过杂木林,在花岗岩山洞间,追索已然被世上忘却的干凅血痕! 山茶花以冬柏为名,将以血的赭红,在枯叶覆盖脚踪的山洞口,随着时间的远去或风化而凋零萎落! A以慢动作追寻着沉默:「杀戮的历史,在你记忆的家乡,只剩灰烬吗? 。 」「你在哪里? 」B问着。 「在一片乱葬岗的山坡上;最早,竹丛下每每传来梦境,阿兄给「弟--牯」的一桩梦境;被时间遗弃的尸体,在马场町法西斯刑场枪决后,刻个留有红字亡殁日期与姓名的小墓碑,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子夜,任意弃置…。 」A 的叙事带些忧愤,却只似乎能直白以道出…。

B在仪式中加入吟唱,宛若咒语,两人身姿在垂死与复苏的边界呼吸,直至光影再度没入无边的漆黑中! 场景在暗影与光亮间,等待转换! 六张犁乱葬岗受难记忆(作者提供) 他们沿着一条弯曲的轴线,在午后阳光洒进角落的排练场,缓慢呼吸、踱步。 方正略带长方的室内,就只是空的空间,有两根柱子,显得挡住视线与身体! 「穿越记忆的旅程,时间里的咒语从未停歇。 」B似沉吟:「归返的每一里路,都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身分。 」「身分? 被尘土掩埋的身分? 」A回应。 「脚踪不知不觉踏入了一片荒山…或许,身分就在这片乱葬岗…。 」显然,两人在读剧练习! 芒草翻飞的季节,他们来到荒凉的山坡,仰望昏暗的天空,上面飘满了写着红字的墓志铭,这是剧作家写在电脑上的笔记!

「这就是记忆中,血流已干涸、凝视着世上的伊萨卡吗? 」B 问。 话音刚落,A疾速奔跑,身姿剧变—他化身为一名仓皇逃难的青年,亦是一名赴死的儿子;B在瞬间,转身化为一位惊恐寻子的老母亲。 「砰! 」 一声严寒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儿子重重倒地。 母亲惊恐地遮住双脸,颤抖着从泥泞中拾起一件胸口沾染鲜血的汗衫。 儿子的灵魂自躯壳中苏醒,自怀中抓出一把黑土撒向大地,又拿出一朵白花静静置于土上。 他无言地凝视着母亲,无声的话语如字幕般烙印在冰冷的墙面上。 「你在哪里? 」母亲悲泣。 「躺在一片被无情时间覆盖的泥土中。 」儿子的灵魂回答。 「你冷吗? 怎么被埋在这里? 我都不知道…找你找得很苦啊! 」母亲掩面屈膝。

「我在这里…母亲平安,不要担心。 」儿子说话时,不禁哽咽。 他们已进入排练…。 剧作家脑海中浮现场警语脚色! 儿子接下来只是带着些微啜泣的说着孤单,但不会寒冷,母亲辩说了,这山坡躺着一座座斜斜的墓碑。 荒芜的寒暑,多么残忍的时间,母亲坚持要来这里陪伴…。 那时,沾血的衬衫自母亲手中滑落,儿子的灵魂将其捧起,逆风前行。 母亲弯下腰,在象征坟场的泥泞中捡拾花朵。 他有兄长,沾着历史的血迹与他在暗黑时间中同行。 电脑打字盘出现这样的字句时,剧作家想起他是抽烟的,只不过那场突如其来的心肌梗塞,让他在很多旧习惯前却步了。 接下来,字里行间这样写着,或许动人;却也小心是不是过度动员亲情了!

字句如此:「你看看你,出了门就不见人影,死了才知道来看我。 你在竹丛下忍受了多少残酷寒暑的沉埋…」母亲说! 场景转换。 儿子的灵魂猛然转身,做出腰身折断般的剧烈扭曲,仿佛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躯干。 墙面上投影出木刻版画家黄荣灿的【恐怖的检查】,于1952年冬天,被枪决于马场町刑场后,惨遭弃置于六张犁乱葬岗,记载是这样书写的…。 母亲自然神色惊讶地凝视着版画。 这样的安排,对于剧作家而言,便在于将节奏置入伤感,借以快速将情境转换为事件时,所做的安排! 「这是我的阿哥,他刻的版画。 」儿子指着版画。 「你的阿哥是谁? 」母亲不知儿子死后认了新的阿哥,他心感慰藉。 儿子趁此时刻,兴冲冲的说:「四川来的年轻人,抗日战争时参加过话剧工作。

」「话剧! 是演戏啊…和你的兴趣相投! 」母亲说时,儿子的灵魂站起身来指着远方,「他就被埋在我旁边不远处,常约我在那棵枯木下谈论木刻版画。 」 母亲遥望虚空,枯木下的月光,照亮了这片在时间中荒凉的山坡。 每一座墓碑,都在血流中噤默地醒着。 一片沉寂。 剧作家这样描写! 这时,场景中的儿子示意母亲弯下腰,举起单臂,做出挡住前面枪杆的姿态,保护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孩童与老人。 「阿哥常映着夜深的月光,学版画中的母亲,做出这动作。 」儿子说。 「他刻的那一幅版画吗? 」母亲问。 「对,阿哥说:那个女性就是和平与希望的银莲花。 」儿子说。 「银莲花? 」母亲好奇的又问。 「是对毕卡索的联想。 」儿子说的时候,些许得意的模样!

「毕—卡—索…是甚么? 」母亲问话,直接激励儿子尽快答话:「是一个画家,西班牙、全世界都很有名…的画家」声音渐渐低落,在场景的推想中,作家安排A与B,倒退着走了几步。 A凝视着那幅版画:「那时,肃杀的风云屏蔽了岛屿的晨光。 他已登岸,一个版画家、地下革命者。 「护着上海来的剧团,前往归航的码头。 在和平宣言上签字;冒着生命的危险…」A接续著述说,语气稍感激切,似乎也是剧作家的刻意书写;而后,像似有种预感似的,换做B像似在吟唱的说:「他躺下,被沉埋。 他醒来,在逆流中踏上海峡上空的南天之虹,跨越海峡。 」A接续着,换到B时,一切显得荒芜起来:「这是历史沉入水面前的最后一口气。 」B说。

接下来的场景书写中,剧作家像似刻意要将自身置于场景中,当然那只是书写过度进入情境时,经常导致的的情况。 这段文本显得既激切有某种疏离:时间中捕捉的不只是人,而是『被遗弃的人如何被看见』。 他们的呼吸,环绕着我们的脚踪。 在无声之地,凝视的都是杀戮的记忆—剧作家几乎想像自己,就在那幅版画原创之初的地下室里。 于是,剧作家与A和B停下心灵脚步,回首凝视版画在荒郊暗影中,各自想像的投影情境中。 冷漠无情的军人、卡车、刺刀,跨越了时空逼近眼帘。 版画投影倏忽切换为毕卡索的名作《格尔尼卡》:从窗口跳下的女人、上前救助的女人、抱着死去孩子哭喊的母体…那是对法西斯无声的酷烈控诉。 「这里是伊萨卡吗? 」剧作家再次于场景里,发出提问。

一片沉寂,没有回答,只剩逆风中扭曲前行的两张影子…还有跟在后头的他自己的影子。 黄荣灿作品─恐怖的检查。 燃烧的提琴声再起。 A蹲下身,持红色粉笔在地板上圈画出济州岛的轮廓;B则沿着那道血红的地图边线,慎重而沉痛地行走。 「海起于岸,记忆亦然。 」A说。 B低语:「这里是另一个记忆中的伊萨卡吗? 失语的起点。 一张张无名的脸、一栋栋被抹去名字的屋子,重新凝视见不着痕迹的脚踪。 」A凝视远方「血,流过美丽的海岸! 」B刻意压低激动的情绪「沿着海岸线,火山岩留下海女石围墙的遗迹,那是生存的记忆,母亲的记忆,抵抗的记忆…」 A转身向反方向疾奔,化身为恐慌的村民;B则变身为他怀孕的妻子。 枪声猝然响起,琴声转为紧迫。

丈夫拉着妻子扑倒在地,随后颤抖着探出头来。 「他们来了! 」妻子惊呼。 汗流浃背的丈夫,上气接不上下气「沿着海岸线宣布五公里内全面戒严;外出者,一律视作抗争分子格杀勿论! 」 妻又问「什么是抗争分子? 」 丈夫迟疑了片刻:「嗯…好像就是赤色的意思,村里外来的读书人这么说。 」「欧! 什么是…」妻子不懂地,愣在一旁。 「嘘! 小声一点,不能说…会被枪毙的! 」丈夫神色紧绷。 提琴琴声渐趋平缓,如海风拂过平静的浪涛。 丈夫扶起妻子,妻子自腰带间取出两颗马铃薯,将其中一颗递给丈夫。 「我们的命运,就像这满山遍野的马铃薯。 」妻子苦笑。 「济州岛人都是 Jiseul。 快! 该走了! 」丈夫没头没脑地说。 「去哪里? 」妻问。

「树林过去,冬柏花树下有一处山洞,村长要我们去山洞里会合。 」男人说出冬柏花树下时,不知为何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或许,就是岛上之花在春天带给全岛的归宿感吧! 会是像浪迹天涯的奥德赛,对伊萨卡归乡的渴望吗? 这岛上的居民,在二战后白色恐怖的肃清运动中,只能以想念冬柏花的血红,在自己家乡的土地上浪迹;像是底层贫困并备受怀疑眼光围剿的另一种「奥德赛」吗? 剧作家在电脑前屏幕里,这样书写着…冬日黄昏很快暗弱下来! 他继续写着:这时,妻子抚着隆起的腹部,温柔地低语:「冬柏,勇毅美丽的花,我就给你取名冬柏。 嘘! 不要踢! 无论对谁、在何处,都不要说一句话! 」「对! 」丈夫低语,「一旦开口就成异议分子,整个村庄被烧尽。 所以我们都选择噤默!

」妻子问「掩藏『活着』这件事,对不对? 」丈夫无言以对。 「对不对? 对不对! 」妻子追问,「但为何我们仍是罪人? 为何我们日夜颤栗不安? 夜夜默默哭泣? 」 丈夫仰天长嚎:「时间何在? 守护了谁? 杀害了谁? …为何要杀害我们一家! 」天地间,只剩下巨大的沉默。 妻子紧握双手做祈祷状:「但愿我们的沉默,化作每一颗 Jiseul 的疑问…」Jiseul? 剧作家脑海中闪过一部黑白电影,就以【jisul】(济州岛语)=【马铃薯】命名。 电影里形容,挤在山洞地道里避难的济州岛民,恰是岛上人人借以喂饱饥肠辘辘大地的根茎! 这时,剧作家设想的场景里:灯光骤变,两人重新脱离角色,还原为A=旅人、B=萨满。 地图在他们脚下被踩得模糊不清。

「刚刚路穷遇上绝境上的芒草,以为再也无路可去,谁料就经过了那颗留下砲火遗迹的枯木。 」B以萨满的身姿抚摸着虚空,喃喃自语。 「每一条陌生的路,都有死亡的记忆。 」A旅行者班行动,这样回应。 「这松树下落满苦楝子的种子,是新生的象征。 我们各捡一颗,带回家作纪念吧。 」 B好奇地想像自己在松树下。 A这时便说:「苦楝种子,是孩子的灵魂。 」 B回忆往事,颤抖着身躯:「那一年,据村民说,冬天特别寒冷。 军人押着三百五十位村中老幼到小学的操场…时间捕捉的不只是人,而是『被遗弃的人如何被看见』。 」 此时,两人猛然举起投降状的双手,再度化身为一对夫妻。 剧烈的琴声如枪林弹雨砸落,他们缩在角落。 「别杀我们! 我们只是地上的 Jiseul!

」妻子闭眼嚎哭。 「别怕…他们走了。 」丈夫说。 妻子跪倒在地,呼天抢地:「天啊! 你们杀了孩子,血流到松树下,我们要将孩子永远埋在这松树下! 看看…操场旁的那株白樱花盛开着,也染上了红红的血! 」「天地噤默! 天地不仁,杀众生! 」丈夫跪在一片赭红的泥土上! 提琴声陷入仪式性的震荡,两人戴上面具,在舞台中央跳起起伏剧烈的韩国传统面具舞。 舞毕,B喘息着说:「作家韩江在小说里说了一句话:『是死去的人,拯救了活着的人。 』你相信吗? 」 A在面具下的声音幽幽传出:「这里…就是伊萨卡吗? 」 济州岛受难记忆(余嘉荣 摄影/设备) 声响与灯光沉入了一场难以苏醒的梦境。 剧作家这样写着,显然情境再做剧烈的转换! 「我们到哪里了? 」A问。

B环顾四周:「也是伊萨卡;只不过从记忆跨越到了当下。 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到处是断垣残壁、炮坑、死亡与阴影,整座废墟般的城市在我们身边徬徨。 」两人化身为两尊沟通生死界限的B=萨满与A=旅人。 萨满以仪式性的肢体在空间中诵诗;旅人则以舞踏的身体,在地上与空中刻写无形的字痕。 墙上投影加萨诗人莫萨布·阿布·托哈(Mosab Abu Toha)的诗句。

萨满低沉地朗诵: 这城市的街道没有名字 如果有巴勒斯坦人被狙击手或无人机杀死 我们以他们的名字命名街道 这些房子不是哈玛斯 这些孩子不是哈玛斯 我们的耳朵不是哈玛斯 我们的眼睛也不是哈玛斯 下令杀戮的人 只想着哈玛斯 而后,换作萨满在仪式中顿入另一个时空;空气中,只有旅人以舞踏行走,喃喃自语诵着剧作家书写的诗行: 因此,我想朗诵以下的诗行: 你的时间回到童年,母亲 在茉莉花树下,和你细数 从埃及家乡到加萨来的旅程 轰炸前,两株生机满满的棕榈树 轰炸后,如何寻一片残剩的屋瓦 因此,我知生,那是存在 你为加萨,你的家 在异乡埋下种子 在我的家,你的异乡 共同为你父亲的耕耘 以及母亲的手织毛衣 从断垣残壁间寻得曲径 通往你重新回来的家与国 大提琴显得混杂与迸裂的声音,在空无与深渊之间剧烈交错,将一个象征断壁残垣的空间叩击得粉碎。

剧作家在音乐与空间链接上,煞费心思! 于是,场景加入空间的氛围:浓重的迷雾自舞台四周涌出。 萨满与旅人在海浪般的迷雾中浮沉,各自伸展肢体,展开最后的告白。 「海起于岸,记忆也是。 」萨满以身体在圆形空间中,进行仪式,并叙事:「记忆,如何辨识不被书写的历史;如何凝视失去名字的脸孔。 浪涛激涌着时间中的身体,是被杀戮灵魂的抵抗! 」接着说:「岛屿知道怎么哭,风就是它的眼泪。 这里,我们将面对死亡,以及死亡所留下的空缺。 」远处的提琴发出冷酷而单调的拍击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孤独。 于是,他们回返到A与B的叙事脚色身分。 B说:「穿越被掩埋的记忆,我们终于来到归返的故里。

然而,乱葬岗上的墓碑被历史的尘埃布满;那朝向海岸的暮色,找寻不到受难者留下的脚踪。 这里是屏蔽天空下的伊萨卡吗? 是时间中追寻的归宿吗? 为什么这里的土是红色的? 」 A低语着:「那不是土,是血液干涸后的呼喊。 当权力想要编造一段统治的史诗时,记忆在时间的磨难中留下印记,也是血的残迹。 」 「残迹? 你是说…这些血与泥土混合的灰烬? 」B 追问,「还有埋葬在断垣残壁下的血迹! 我仿佛目睹死去的尸骨堆满医院、学校与博物馆,像似听见索命的轰炸不曾止息! 」声音中,有噪音合成的类似悲鸣。 A与B断续追问着一段话语:「谁的家乡? 饥饿的孩子在碎裂的教室失去歌声! 瘦骨嶙峋的鸽子在垂死的天空流亡! 」振翅奋力一飞,随后瘫软化为一堆灰烬。

猛地抓起一把虚无的灰烬,任由它自指缝间无声滑落。 剧作家以这些词句作为想像的依据,虚构的形容显得彻骨:「这是被焚毁的家书、脸孔与身世,是被抹去的名字,是那些在时间中默默承受孤寂与荒芜的人。 你看这些斜躺的碑石;那些海边松树下的墓石,还有废墟里的那朵鲜红花瓣、黑色花芯与白色/绿色的环纹的野生红海葵,在砲火袭击后的山丘上,逆风生长! 」这样书写,情境直逼眼前而来! 剧作家这时转而为另一种寂静的想像:让琴声在安魂中低吟。 时间中,轮番投影出六张犁公墓的坟坡、济州岛松树下孩子的墓园,以及轰炸后满目疮痍的加萨。 「山坡有血流过,海边有孩子与母亲的泣声。 」B沉吟着! 「为了抵挡一场不名誉的杀戮。

当我们在旅途中坎坷前行时,这些灰烬正为记忆与当下的伊萨卡,耕耘悲歌为一片沃土。 」 A后退一步,眼中闪烁着微光:「跨越风暴回来,就为了从灰烬里翻找碑石上的名字? 如果连回来的我们都选择闭上眼,那这些牺牲就真的只是『消失』,而不是『死亡』。 」他选择坚定的语气说。 B闭上双眼:「我的身体听见了:山风与浪涛正在呼唤名字! 那些在时间中消失的名字! 「干涸的血流开始搏动。 」说着,并凝视前方,「伊萨卡不仅是岛,是揭去被屏蔽真相的所在。 是记忆的原乡,灰烬在迷雾中不散…! 」 迷雾渐散,两人并肩而立,面向无尽的虚空与光芒,发出最后的叩问:「这里是伊萨卡吗? 我们来到伊萨卡,要在灰烬中继续追索沙戮、囚禁与灭绝的记忆吗?

」 记忆 在未竟之路 朝向未来 蓦然回首 竟已是 未来记忆 在伊萨卡的灰烬中 继续追寻 记忆的未来 因为 伊萨卡 归途 终将来到 眼前 济州岛 母亲与孩子(余嘉荣 摄影/设备) 巴勒斯坦之花─载满目苍夷的战地(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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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熄灭,光如急流自天空而下,两道伫立于时间长廊的身影,被突如其来的光,剖切得尖锐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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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上投影出木刻版画家黄荣灿的【恐怖的检查】,于1952年冬天,被枪决于马场町刑场后,惨遭弃置于六张犁乱葬岗,记载是这样书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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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熄灭,光如急流自天空而下,两道伫立于时间长廊的身影,被突如其来的光,剖切得尖锐而孤独。我们须在这样的时刻里,设置A与B是历史浩瀚无垠汪洋中,两位失路的过渡者,类似旅人,却比旅人对于内心的追求更殷切。或许,因为殷切,有时也会过渡身分为特殊状态的男女:女者是母亲或萨满,男者是儿子或舞踏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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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上投影出木刻版画家黄荣灿的【恐怖的检查】,于1952年冬天,被枪决于马场町刑场后,惨遭弃置于六张犁乱葬岗,记载是这样书写的…。

這則新聞的原始出處與發布時間?

原始出處:風傳媒(https://www.storm.mg/article/11169908)。原文發布時間:2026-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