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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长期公债殖利率逼近20年高点,华府压低借款成本的简单选项正逐渐耗尽。庞大赤字迫使政府持续发债,通膨降温缓慢,AI投资热潮又支撑经济,使利率难以下降,即使房市与汽车产业已承受压力。
美国国债规模超过40兆美元,每年利息支出约1兆美元。政府虽可通过增加短期借款、回购旧债,甚至寻求联准会(Fed)压制长期殖利率,但干预程度愈深,推升通膨的风险也愈高,债券持有人可能因此付出代价。
利息负担持续攀升 财政部先从发债结构着手
阿波罗全球管理(Apollo Global Management)(APO-US)首席经济学家Torsten Slok指出,美国政府每收到5美元税收,就有1美元用于支付国债利息,这个比例已非常高,而且还会继续上升。
川普9月28日接受《时代》杂志(Time)访问时表示,可通过经济成长、通膨等方式偿还债务。但若这些方式不足以缓解压力,财政部仍须动用其他工具。
目前财政部已更依赖短期国库券筹资,并小规模回购较旧的公债,以改善市场流动性。这些措施有助调整融资与交易环境,却难以根治庞大赤字带来的压力。
DoubleLine Capital首席执行官Jeffrey Gundlach近日表示,利率水准已高到让政府明显感到不安。若情势进一步恶化,下一阶段的措施可能需要Fed配合。
扭转操作到殖利率曲线控制 Fed介入面临两难
依过去经验,升级措施可能是重启「扭转操作」(Operation Twist),也就是1961年采用的策略:卖出短期债券、买进长期公债,压低长期殖利率,使殖利率曲线趋于平坦。
但要产生显著效果,通常需要Fed资产负债表的支持。Slok指出,若没有Fed协助,财政部降低利率的资源有限;Fed则可能等到出现明确金融危机,才愿意介入。
Fed主席华许曾批评央行持有大量公债及其他证券,认为大规模购债可能模糊货币政策与政府债务管理的界线。他主张创建新的财政部与Fed协议,由双方公开说明Fed资产负债表及财政部发债的政策目标。
若扭转操作仍不足以压低借款成本,更激进的选项是「殖利率曲线控制」:央行承诺无限量购买公债,将长期殖利率维持在特定上限以下。
Fed曾于1942年至1951年间,把长期美债殖利率上限设为2.5%,协助支应二战与战后复苏,直到1951年财政部与Fed达成协议。日本银行也曾于2016年至2024年实施类似政策。
这种政策可压低融资成本、减轻赤字的政治压力,但前提是投资人相信债务不会以购买力大幅缩水的美元偿还。一旦信心动摇,为压低殖利率而扩大购债,反而可能加剧通膨。
减债有两条路 债券持有人面临不同代价
乔治梅森大学Mercatus Center资深研究员Veronique de Rugy认为,解决债务问题终究必须削减支出,由国会进行财政调整,Fed无法独力完成。
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首席经济顾问John Higgins指出,美国二战后仅有两段期间明显降低债务占国内生产毛额(GDP)比率,但债券持有人的处境截然不同。
1946年至1974年,债务比率从约106%降至23%,10年期美债殖利率却由2.2%升至7.5%。战后受压制的借款成本与较高通膨,使名目经济成长快于公债殖利率,政府即使未严格节制财政,也能降低债务比率。
1990年代则不同,债务比率由48%降至32%,殖利率也同步下降。当时利率略高于经济成长率,减债主要靠支出节制与税收增加。
今日华府同样面临两条路:通过财政紧缩改善债务、带动殖利率下降,或藉压低利率与通膨稀释债务,却让债券持有人承受损失。由于法定必须支出的项目占比高于1990年代,国会又不愿增税或删减支出,Higgins认为,风险更偏向不利债券持有人的通膨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