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政府推出名为「FirstDate」的交友媒合服务，锁定21至35岁的政府机关员工，希望通过政府主导的配对机制，协助年轻公务员寻找适合交往的对象。 这项计划推出之际，新加坡正面临严峻的人口结构问题，2025年全国出生人数降至约60年来最低水准，低生育率与人口老化持续成为政府的重要政策课题。 FirstDate与一般交友软件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并不让用户一次面对大量潜在对象，而是每次只安排一名可能适合的对象，并利用数学上的「Gale-Shapley稳定匹配算法」（Gale-Shapley Stable Matching Algorithm）进行配对。 Gale-Shapley已被运用于多种配对问题 这套算法并不是近年才出现的新技术。

它在1960年代由美国经济学家劳埃德．夏普利（Lloyd Shapley）与大卫．盖尔（David Gale）提出，后来成为经济学与赛局理论的重要研究工具。 夏普利也因相关研究，在2012年与阿尔文．罗斯（Alvin Roth）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Gale-Shapley算法过去已经被运用于多种配对问题，包括部分交友服务，以及大学招生、医疗住院医师分发等非恋爱用途。 这套方法有时也被称为「稳定婚姻算法」（Stable Marriage Algorithm），因为最初的数学问题就是以男女配对、寻找稳定婚姻关系作为经典案例。 其基本概念是将参与者分成两组，通过多轮配对与重新分配，让每个人逐步获得自己偏好的对象。

当有人提出新的选择时，原本的配对可能被重新调整，直到形成一组符合「稳定性」条件的结果，也就是不存在两名参与者宁愿彼此配对、而抛下目前对象的情况。 不过，所谓「稳定」并不等于一定能找到理想伴侣，也不代表每一对配对最后都会结婚。 这套算法解决的是数学上的配对稳定性问题，而不是预测两个人在现实生活中是否能长期相处。 21至35岁的政府员工才能用引争议 因此，FirstDate推出后也引发部分批评。 有批评者认为，如果政府将这类数学配对机制包装成协助年轻员工寻找长期伴侣的政策，容易让外界产生过高期待，甚至误以为算法可以协助所有参与者找到适合结婚的对象。 另一项争议则集中在参与资格。

FirstDate目前主要提供21至35岁的政府员工使用，因此有人质疑，为何政府资源只提供给特定职业身分与特定年龄层。 部分社群媒体用户甚至认为，这项服务的设计与其说是一般交友平台，不如说带有明显的人口政策色彩；有人以「反乌托邦」形容这项计划，认为政府介入私人感情与婚姻选择的程度过高。 不过，也有参与者持较为正面的态度。 一名新加坡国防部年轻员工本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BBC）访问时表示，通过应用程序认识对象的体验，本质上可能与其他交友平台差异不大，但如果使用政府推出的服务，可以降低遇到诈骗的疑虑。 这名员工说，参与者都是正在寻找伴侣的公务员，因此政府提供的平台至少让他感觉安全性相对较高。 目的是提高新加坡的总生育率？

另一方面，也有社群媒体用户认为，FirstDate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单纯协助单身人士交往，而是提高新加坡的总生育率。 这类评论认为，政府真正关心的是人口出生数字，而不是参与者是否通过平台找到伴侣。 新加坡政府长期以来就积极介入婚姻与人口政策。 BBC指出，新加坡过去曾推出政府主导的社交活动、婚姻媒合机构及其他鼓励结婚的计划，希望提高年轻人创建家庭的意愿。 这些政策背后反映的是新加坡人口结构持续变化。 与日本、韩国、台湾以及其他已开发经济体相同，新加坡也面临出生率下降、人口老化，以及年轻世代结婚与生育时间延后等问题。

FirstDate的特殊之处，在于政府不只是通过现金补助或育儿福利鼓励生育，而是直接将政策触角延伸至「寻找伴侣」这个通常被视为私人生活的领域。 平台不让参与者一次浏览大量候选人 根据《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报导，FirstDate的构想源自新加坡政府科技机构主办的年度「黑客松」（hackathon）。 参与团队被要求思考如何改善现代交友平台的使用体验，其中一项内核问题，就是一般交友软件大量滑动、快速浏览用户数据所造成的「右滑疲劳」（swipe right fatigue）。 传统交友软件通常让用户一次看到大量潜在对象，用户可以快速左右滑动，决定是否对某人感兴趣。

这种设计虽然提供大量选择，但也可能让用户面对过多信息，最后难以真正投入任何一段关系。 FirstDate采取完全不同的设计。 平台不让参与者一次浏览大量候选人，而是通过配对系统挑选一名潜在对象，再引导两人进一步交互。 系统也会根据配对结果，建议双方可以一起参加的活动，希望让交友过程不只是停留在网络聊天。 平台早期版本甚至曾提供政府补助的「第一次约会餐点」，让成功配对的两人可以共同用餐，作为第一次见面的安排之一。 目前的FirstDate则进一步限制同时配对的数量。 两名用户被配对后，在双方拒绝彼此，或实际完成第一次约会之前，系统不会再向其中任何一人提供其他候选对象。

换句话说，一旦进入配对状态，两人会暂时从其他用户的搜索与配对池中消失，直到这段配对关系结束。 缩小用户选择，人类大脑处理更容易 新加坡管理大学心理学教授李诺曼（Norman Li）向《财星》（Fortune）解释，缩小用户一次需要处理的选择范围，可以让交友环境变得更容易由人类大脑处理。 这项设计与传统交友平台「选项越多越好」的逻辑不同。 FirstDate试图通过限制选择数量，降低用户需要同时比较大量候选人的负担。 此外，政府身分本身也被视为FirstDate的一项重要特色。 《金融时报》指出，新加坡民众普遍熟悉数字科技，但同时也特别容易成为网络诈骗的目标。

在这种情况下，由政府机关提供的交友平台，可能让部分用户对身分验证与平台安全产生较高信任感。 对政府而言，这也使FirstDate与一般商业交友软件有所区隔。 参与者并不是完全陌生的网络用户，而是符合年龄条件的政府员工，平台则由政府体系提供服务。 新加坡出生人数降至约60年来最低水准 然而，FirstDate面对的问题并不只是如何提高交友成功率，而是新加坡长期存在的低生育率与人口老化。 新加坡2025年的出生人数降至约60年来最低水准，使人口自然增长面临更大压力。 随着生育率持续偏低，政府除了必须处理劳动力与人口老化问题，也需要面对未来社会扶养结构改变所带来的长期影响。

新加坡过去已投入大量资源鼓励结婚与生育，包括育儿补助、家庭福利、住房政策，以及各种鼓励创建家庭的措施。 但低生育率并没有因此明显逆转。 这也使政府开始尝试处理更前端的问题，也就是年轻人是否认识潜在伴侣，以及是否愿意进入稳定伴侣关系。 低生育率国家共同面对的政策难题 从政策设计来看，FirstDate并不是单纯提供一个交友App，而是将「认识对象」、「配对」、「第一次约会」与人口政策所面对的低生育率问题链接在一起。 这种做法也凸显出低生育率国家共同面对的政策难题：即使政府提供生育补助与育儿支持，如果年轻人结婚率下降、结婚年龄延后，或越来越多人选择不进入长期伴侣关系，单纯提高生育补贴仍可能难以改变人口结构趋势。

责任编辑：许咏翔 更多风传媒独家新闻： ‧宣布爱荷华州打造美国史上最大钢铁厂 创近8000个职缺 川普：关税发生效用 ‧女权提升、少子化，一切都和生产力有关 ‧远见？ 从美债、少子化例子得知要认清当下都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