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正文
双十国庆将至,教育部迫不及待对外释放风声,预告将在国庆期间端出校事会议的「重大改革」,宣称要给全国基层教师一个「最有感的交代」。 选在国家庆典前夕抛出利多,看似施政有为,实则是标准的官场现形记。 这根本不是为了国家的教育未来,而是教育部长眼见校园乱象濒临失控,为了在内阁施政盘点与立法院新会期前夕为自己谋求政治生命的延寿,追求不被撤换的保命苟活之举! 现在还企图用一纸廉价的新闻稿向府院层峰缴交政治投名状。 殊不知,教育部一边对教师工作权挥动整肃大刀,一边又准备在十月二十二日展开全台巡回「行政减量分区座谈会」;这种一手凌迟、一手摸头的两手策略,正是继续将全国教师尊严踩在脚下的极致展现。
翻开429会议纪录:菁英傲慢催生的「考研机构」 翻开今年四月二十九日全台巡回「行政减量分区座谈」的白纸黑字纪录,教育部的「考研机构」真面目便无所遁形。 面对工会「全国一站式集成平台、添加即减量」的诉求,官方仅以取消生涯发展、本土语等末梢访视「避重就轻」交差,对防杜业务膨胀的内核机制—「添加即减量(增一减一)」原则只字未提;更荒谬的是,基层学校早已普遍使用通用文书系统,教育部却独断专行,搞出一套中央独创、叠床架屋的「贵族式填报系统」,不仅无法批量导入,更强迫兼任行政教师在电脑前杀头便冠、削足适履,把全校授课与超钟点数据一笔一笔手动键入。 教育部从不自认政策粗糙,但为何推出的制度永远千疮百孔、陷入无休止的「滚动式调整」?
说穿了,正是因为中央始终用高高在上的菁英思维在治理教育。 官僚宁可大把砸钱委办项目、请学者专家闭门造车,也绝不肯脚踏实地召开听证会。 这种制度下的「滚动调整」,本质就是强迫基层学校充当「跑测试来验证调试的无偿外包人力」。 面对「非教育业务退出校园、创建拒绝权」的呼吁,国教署竟「移花接木」将焦点扭曲为检讨课照钟点费,对创建退出清单的要求装聋作哑;面对专职行政人力与加班费、职务加给的财政诉求,中央更直接转嫁地方,以「地方有预算」为由推卸责任,甚至让关键的教师待遇调整在纪录中全数蒸发。 中央坐收数据美名、出事推卸责任,教育部实际上早已自我阉割为一个只搞闭门研究、以考核掐死基层的「考研机构」,根本不再是一个愿意承担行政责任的最高主管机关!
恶法围剿下的猎巫:97%无效调查引爆的校园大失血 没有达到法规层面的「结构性减量」,任何行政减量在逻辑上根本不可能实现。 查看现行教育法制,正是这一连串结构性的恶法,联手成为扼杀行政减量的真正凶手: 《「校事会议」办法》与各类不当管教考核机制:直接扣合考绩与去留惩处,却创建了一套有罪推定的荒谬逻辑。 校内的各项调查,前端以未通报重罚,强迫校方对任何事件零筛选,一律成案;后端调查委员却倒果为因,缺省「被通报进来就必定有问题」;调查过程中证据解释严重倾斜,投诉者的单方指述被轻率采纳,教师提出的合法管教佐证却被视为狡辩,任由薄弱指证摧毁教师生涯。
《性别平等教育法》与《儿少权益保障法》:在举证责任倒错与无限扩大通报网目的失衡夹击下,将庞大繁苛的准司法进程暴力移植进校园,却不配置专业司法行政人力,强迫每周扛十几节课的兼职行政人员通宵完成逐字稿,沦为廉价书记官。 《特殊教育法》及其施行细则:高举国际公约的「普特融合」大旗,骨子里却是「资源赤贫化、法律严刑化」的假融合。 面对儿少享有特教资源的权利,中央既不敢对拒绝鉴定与医疗的家长强制处分,更不愿挹注足额的专职特教助理人力,直接将卫政与社政的公共成本,粗暴转嫁由学校第一线无偿吸收。
这套法规将特教教师困在海量评估与报表泥淖中,同时将普通班导师孤身推上零防护、承担极限暴力与法律猎巫的第一线;教育部刻意挑起校内普特人力的内部消耗,掩盖国家制度性的怠惰与失能。 检调办案尚有专职公务人力支持,基层教师在这些法规结构的围剿下,却成了体制用来抵御民怨、用完即丢的免洗卫生碗筷。 更残酷的真相是:教育部坚持不废除校事会议,骨子里就是想留下一套零容错的淘汰机制,对第一线教师的工作权进行实质上的「大清洗」。 官方高层或许还在为这套能轻易整肃教师的威权工具津津乐道,但官方统计数据狠狠戳穿了这场谎言:近两年校事会议受理案件破千件,最终停聘、解聘率竟仅有悲惨的 2.3%。
这意味着高达 97% 以上的案件,都是在用薄弱指证引发调查风暴,将全校兼任行政绑架在无休止的准司法泥淖中。 这套几近不能容错的清洗制度,实质淘汰的劣师寥寥无几,却以寒蝉效应吓退无数优秀新血,直接引爆全台代理教师逼近两成、偏乡更飙破两成五的师资大雪崩! 在第一线人力全面淘空、正式教师疯狂逃离行政的骨牌效应下,可承担行政的人力分母急遽萎缩,留下的人实质工作负担呈等比级数狂飙。 教育部一手制造人力浩劫,一手转身兜售杯水车薪的「行政减量」,在失血速度远大于减量速度的校园里,这根本是一场无视数学常识、荒唐透顶的政治滑稽剧。 补助款扣款为要胁:逼基层含血吞泪的制度性压迫 中央开支票、地方来买单;到了学校端,基层行政就成了被掐住咽喉的待宰羔羊。
教育部一手拿着「一般性教育补助款考核」当手段,动辄以扣减数千万元经费当作要胁,一味地将专长授课率、研习时数等量化指针(KPI)当作唯一考核工具;地方教育局为了财政自保,只好化身为催表巨兽。 面对偏乡师资崩盘、招聘无门的残酷现实,基层行政在排课与填报系统中被逼得含血吞泪只能配合,在指针压力下配合制造数据,去美化政绩。 在漂亮的数据掩护下,官方报表上根本无法呈现真实的缺师危机与行政大逃亡,反倒让教育部得以在冷气房里继续歌功颂德;更以扣款为要胁,无视结构性困境,亲手设下「诚实反映就受罚」的体制陷阱,让高层心安理得地验收着完美数据,将减量彻底化为笑柄。
一手用法规清洗与考核将现场逼入绝境,这一切的背后,就是那位为了保住乌纱帽而机关算尽的教育部长。 面对外部民粹与政治压力,他软弱妥协;面对体制内的教师,他极限施压。 教育部长不论是向当权者拍马屁,还是把校事会议改良当成个人的政治泄压孔,通通都不是基层教师所要的——因为目的不正当,手段就绝不可能正确! 当一项政策的初衷,只是为了替首长个人的政治生命打强心针,逃避下台负责的命运,那么不论自以为对谁完成了妥协,仍然注定是一场对上谄媚、对下欺瞒的权谋,只会为台湾教育埋下更巨大的灾难。 不废除校事会议即无减量:在恶法上的改良,只是恶上加恶!
说到底,一位只求政治苟活的教育首长,端不出真正的改革;整套校事会议制度从根本上摧毁校园信任,在恶法上的任何微调都是「恶中之恶,恶上加恶」。 十月二十二日即将登场的全台首场巡回座谈,正是教育部惯用的工具:用没有拘束力的座谈来摸头,再以动手术般的纪录剪裁,打造「开会摸头、事后剪裁、宣称共识」的一条龙假象,借此逃避发言列入法定纪录、官员必须当场公开答辩的实质听证会。 四月二十九日官方对创建退出清单的要求装聋作哑,让关键提议在纪录中蒸发的证据历历在目。 如果这场全台首发座谈不敢把真正的行政减量列入实质议程,那不就是一场从头到尾的公关安抚手段吗? 改良校事会议的新闻稿,掩盖不了校园即将爆发的火山,点燃引信的正是官僚的傲慢与虚伪。
还不如废除校事会议,立刻就能行政减量,带来的正面效应非常明显,台湾教育才能一步步走出盲修瞎练的深渊,教育部亦不会成为国家未来的罪人! *作者为国中国文科教师,现任地方工会副理事长及全国工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