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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原油价格在今日(21日)亚洲早盘交易时段呈现连续四天下跌,可能创下6月以来最长的跌势纪录。布兰特原油跌至每桶101美元附近,WTI原油期货跌破每桶98美元。然而,即便如此,全球能源市场正面临一个新的供应瓶颈:能够将原油运往炼油厂的油轮出现严重短缺。
由于美伊战争持续、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限,以及沙特阿拉伯输油管线遭袭等因素,全球超大型油轮(VLCC)的运力迅速吃紧。部分关键航线的日租金一度突破100万美元,创下历史新高纪录。
不断攀升的海运成本正成为原油以外的另一项重要支出。即使国际油价从近期高点回落,炼油厂取得原油的实际到岸成本仍可能居高不下,进而拖慢汽油、柴油等燃料价格的下降速度。
目前压力最明显的是可装载约200万桶原油的VLCC。根据《华尔街日报》引述航运情报公司Windward的数据,本月从波斯湾装货并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航线,日租金曾超过每天100万美元。以部分航次计算,运费相当于每桶约26美元,在目前每桶约100美元的原油价格中占比达到约四分之一。正常情况下,原油运输成本仅占货值的一小部分。
油轮紧张已扩散至中东以外。Clarksons Research的数据显示,截至上周四(17日),全球VLCC平均日收益升至约65.1万美元,一周内接近翻倍。西非至亚洲等不需进入霍尔木兹海峡的航线也同步涨价,凸显问题已从单一区域的「战争风险溢价」演变成全球可用船舶不足。
这一波油轮短缺近期突然恶化,与沙国输油管线遭袭直接相关。该管线连接沙国东部油田与红海港口延布,是沙国绕过霍尔木兹海峡最重要的出口信道。近日,也门胡塞武装攻击导致多个泵站受损,延布的原油装船一度中断。沙国不得不重新调整物流,将更多原油从波斯湾的拉斯坦努拉港运出,经霍尔木兹海峡后,在阿曼苏哈尔附近进行船对船转运。
贸易人士表示,沙国已安排9月和10月约6000万桶原油采用此模式,平均每日100万至150万桶。这解决了「有没有油」的问题,却加重了「有没有船」的问题。原本一艘VLCC装货后可直接驶往亚洲,现在部分船舶需承担波斯湾至阿曼的短途穿梭,再由另一艘船接货驶往目的地。同样一批原油需占用更多船舶和航行时间。目前,全球约900艘VLCC中约有15%聚集在阿曼附近海域。
另一端的红海同样在消耗油轮运力。胡塞武装近期扩大在也门红海沿岸的控制,并持续攻击沙国相关船只。沙国船舶减少通过曼德海峡,部分选择绕过南非好望角,航程增加约两周。
根据Windward估算,一艘船绕行好望角的额外成本约100万美元,且船舶多花两周就意味着市场少了一艘可重新装货的油轮,有效运力进一步下降。
对炼油厂而言,真正关心的是原油抵达炼厂时的「到岸成本」,包括原油价格、运输、保险、战争风险费用等。若原油从108美元跌到103美元,但运输成本增加10美元甚至20美元,炼厂实际成本并不会同步下降。高额运费也会压缩炼油利润,炼厂可能减少远距离原油采购,或将物流成本转嫁到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油售价。这可能导致一种看似反常的局面:原油期货回落,终端燃料价格却维持高位。
目前,中东和俄国炼油厂受袭,加上部分出口国减少供应,柴油和航空燃油市场本身偏紧。欧洲今年第四季预计面临每日51万桶的航空燃油缺口,需从美国、加拿大、韩国等更远市场补充,进一步增加远距离海运需求。市场正同时争取运原油和运成品油的两种运输能力。
沙国现正抢修东西输油管,部分运能可能在数天内恢复。若延布重新装船,沙国对霍尔木兹和阿曼船对船转运的依赖将会下降,这也成为上周油价回落的重要原因。
但运价能否同步快速恢复正常仍不确定。大量船舶已改变航线,红海安全风险也未消失,即便管线逐步恢复,船舶需完成现有航次才能回到传统线路,油轮供需重新平衡存在时间差。
未来汽油和柴油价格的关键变量已不再只有布兰特原油。油轮日租金、霍尔木兹航运量、曼德海峡安全状况及沙国管线恢复速度,正共同决定一桶原油真正送到炼厂的成本。只要大量油轮继续被困在更长、更复杂的运输链条上,原油价格下跌的好处,就可能有相当一部分被高昂运费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