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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乔专文: 在记忆中,朝向未来…
#剧场随笔

钟乔专文: 在记忆中,朝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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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DR · 这代表什么

诗人27岁牺牲,记忆与未来在剧场中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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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正文

完整中文翻译制作中,以下为原文。

X:在今天的这场戏中,会有剧中人,在这里登场,无论活着或死去,都意味着他们的脚色,从未在时间中结束! 1. 这是一场演出,也是一趟旅程。 只是巡回亚洲的演出,来到马尼拉。 昔日,熟悉的种种又浮上心头,于是写下一个新的脚色---X。 X一登场,就以充满能量的身体与独白,朝着观众道出自己的身分与脚色,很显然这位X,无论男或女,都是后设而全知的介入者。 很显然,这在记忆的旅途上,便是一种刻意的铺陈;让时空凝结在一个叙事者身上,让他或她展开对自身与事件的质疑! 然而,无论如何,情境必须延展下去,因为其他作为旅人的脚色已经准备登场…。

一旦,脚色结束旅行的身体行动,剧情将转入记忆中的「爱与牺牲」环节;这时,便有切格瓦拉携带复苏的救赎现身,全泰壹也是一样,他们都是这次演出的脚色;然则,他们是真实的人物,走过1970年代激荡着变革花火的年代。 Farewell TP(差事剧团提供) 这一回,在马尼拉演出,记忆夜空中浮现一位新登场的人物。 他是伊曼 拉卡巴。 菲律宾革命诗人,眼神闪烁着纯真与逼问,精瘦的侧颜与嬉皮式的长发,典型1970年代的文青;对于在贫困与受压迫民众间,燃烧起遍野的叛逆火势,毫不犹豫。 当然,也与其他两位剧中人---格瓦拉和全泰壹相同,走向预知死亡的救赎之道。

在这样的铺陈下,跨越亚洲的这出戏码,在某一个称作【在记忆中 朝向未来】”Past Forward”的星空下,以身体在舞台上,重新布署未来记忆的场景;像似某一个洁净的亚际”Inter Asia”:夜空,传来殷切的召唤:从记忆里,探询朝向未来的道路! 就这样,【告别,到南方去】是一出戏码,也是一趟旅程;当戏剧跟随旅程来到亚洲南方时,相遇变成时间中的偶然,却也是必然。 马尼拉街头,晨起的街道上,不按往返线道行驶的车阵,在随时可能发生意外的穿梭中,无间道地交错着! 有一种说法异常生动活泼,在亚洲的街道中,没有号志灯便无法移动的区域,恰是资本发达的东京,时空来到曼谷、雅加达或者马尼拉…则是车与人在掌控号志灯生效与否。

至于,釜山与首尔与上海…则是另一翻朝向飞速的号志与人心激荡中;当然,台北市无比紧急的往返,人与号志都在分秒的转瞬间,交换无言的默契! 城市,车行缓急的痕迹,几乎告白了生存的性格,如何与发达共浮沉! 或许,惊讶于驾驶座上的缓急得当,总是马尼拉街头的日常;我一坐上Glecy的吉普,便很快感受到她的缓急自如,这是一种依着感官专注前行的车行。 我向这位在菲律宾大学教学40年的老友,赞美她的驾驶技术精湛时,她只是笑笑地继续操作着应该不是电动的方向盘,我们要朝向马尼拉边缘的一个城镇,称作Malabon。 Malabon是大马尼拉是边缘的一座渔港城市,经年累月处于水患状态;因为,城市地下水道几乎不产生作用,海水涨潮便是倒灌的日子。

每年雨季的这个时候,居民经常浮在水上过日子,难以想像,却已经经年累月未变的事实! 在Glecy的导引下,前往Malabon国立高中与学生及社区草根组织,宣传即将于【马尼拉文化中心】CCP剧院演出的【告别到南方去】”Farewell lets Go South”一剧! 途中经过的海港河川浮着一层油垢,贫困的劳动者与孩子,光着上身在拥挤的巷弄间穿梭;马路上的Jeepney继续在噪音声响中奔跑,滞闷的天气来到摄氏45度。 像似回返多年前的场景:在街头与学校教室或篮球场,与草根剧场的成员、组织者还有师生见面,都会左一声右一声地汇聚说:让剧场,回到日常生活,以及民众的历史与共同记忆中,追寻未来的希望…。

的确,剧场对贫困与灾难无限延伸的菲律宾,表现性的民众视线,几乎无法回避! 剧场与生存之间,你选择什么? 带着这样的质问与反思,继续着这一趟接续35年来的民众戏剧之旅! 当然,我们总是在创作想像与现实的辩证中,要不是以庶民作为主体,展开民众性剧场;便是以剧场人为主体,开展创作性剧场。 将两者互为主体的戏剧辩证化为行动,最早开始于1989年与菲律宾民众戏剧的相遇。 时间过去;有时分别也形成另一次相遇的契机。 我这样子与回荡着这份亚洲情谊;十多年以来,心中惦记着一件事:若有机会,得以到Ernie Cloma的墓前去鞠个躬献花问候。 Ernie是和蔼可亲,如沐春风的戏剧引导人,为人处世的风范,恰如后辈所言:谦冲与关爱,足为典范。

最重样的是:参加过他戏剧工作坊的人,都会对他的导引留下深刻印象:在创意中,达成不分阶层的对话关系。 我在1989年,菲律宾【民众文化协会】A.C.P.C的训练者训练工作坊中,与他相识并结为良师益友。 2016年,我偶闻她心脏病离世,便与日后来台的Glecy教授相约,希望有一日能到墓园去探望Ernie。 马尼拉的周日,高温抵临46度的临界;天主教堂门前,仍有大排长龙望弥撒的民众…! Glecy的吉普在教堂后的墓园,绕了很多圈;终于,我们在一个转角处的局促墓碑前,望见彷似在高楼夹层间的Ernie的墓碑。 黑色大理石的第一行文本俊刻着:August 12, 1940---December 27, 2016.享年76岁。

在菲律宾语”Tagalog”中,Tito是叔叔的意思。 我们称他是Tito Ernie,一生的戏剧教育工作者,生前是【菲律宾教育剧场】”PETA”的资深训练者与演员! 1991年,我曾以【民众文化工作室】名义,邀请他在新店山上的童军培训中心,展开长时间的戏剧工作坊! 受过他工作坊训练的朋友,在亚洲与全球各地,都留下深刻印象! 这一次,我们在马尼拉文化中心演出的【告别 到南方去】,特别加入1970年代,投身武装革命,在游击战中丧生的Eman Lacaba的诗行。 谁也难以料到:Ernie年轻时曾经是小教师;班上有一位眼睛大大的孩子,便是日后的革命诗人---Eman Lacaba。

伊曼 拉卡巴Eman Lacaba菲律宾革命诗人(1948—1975)享年27岁_。 他,在受难的路上,备受折腾却安之如饴,一心只想到如何与穷人共渡日夜之艰困;2026年夏日,在【菲律宾人剧场】”Tanghalang Pilipino”的热情安排与招呼下,长达14天住在马尼拉,排练与演出【告别 到南方去】”Farewell , Lets Go South”,像似重返1990年代初期,在菲律宾联合汇演【亚洲的呐喊】”Cry Of Asia”的日子!

这场演出,加入 伊曼 拉卡巴在民答那峨岛,加入游击战争与最后预知死亡到来的事迹,并由我与【菲律宾人剧场】艺术总监Josef Nading于演出前,在坂本弘道Hiromichi Sakamoto的前卫魔幻提琴声中,朗读 伊曼诗作【救赎诗篇】”Salvage Poems”! 在我所朗读的 【人民的战士】”People warrior”一诗中的两行诗句,令人深思之外,并迎来内外于身体的冲击。 诗行说: 人民的战士,喔! 对了,是个喜剧演员: 让群众看清矛盾,看清他们处境的嘲弄。 今年,恰是诗人在革命的路径上,毅然选择受难的50周年;那夜,在舞台上诵读他的诗作,感受到他的灵魂恰与投影的肖像共呼吸! 深切的召唤,是提灯,也是警钟!

这是一个世代转折到另一个世代的关性时刻! 在这样的世代里,为苦难而献身的记忆,常存心中! 2. 对于跨越国界的身体剧场,剧本创作之初,便从内心深处理解:语言,不需成为身体表现的障碍。 因应翻译投影的剧作,服务于原着跨越边境的演出,语言作为媒介,自然难免;换个角度观察,若是一开始便以跨边境演出为思考,语言不成为阻止身体对话的元素,对于创作而言,则会变得异常关键! 2023年启动【告别,到南方去】一剧时,便以身体诗意剧场作为出发起点,其来有自! 这也让我回想起1996年,在马尼拉与Al Santos导演共同创作:【士兵的故事】时,如何在身体剧场的训练与思维下,形成亚际”Inter Asia “跨文化交流的基本条件。

30年时间过去,剧场的表现形式未曾根本改变,只是身体亚洲性的探索,仍在无限的延展中! 从美学的角度而言,一旦身体与诗的元素被定性为主轴时,接下来苦恼的便是:主轴如何在现实中转化的问题! 时隔30年的两出戏,都以诗意身体作为剧场表现,那么在主轴的选择呢? 亚洲共同的关切,为何是记忆的复苏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提问。 如果,将问题意识拉回殖民/冷战的西方系统性文化统御,不难得知亚际”Inter Asia自主的表演美学会作怎样的选择。 回返亚洲记忆,几乎是形成创作的共识;这时,战争记忆与受难记忆,也蔚为探索的一种必然。 只是,记忆的探索或怀旧,需被提出来分别看待!

当记忆与未知产生连带时;记忆,成为未来的一环;探索,是未来记忆可能被生产的文化符码! 3. 马尼拉亚洲巡演最后一天行程,深心的每一瞬间,都是恒久不忘的「未来记忆」。 在剧中,扮演X的Tanhalang Phillipino【菲律宾人剧团】女演员Hlovie这样问自己,问观众,也问当下的世界…记忆的未来是甚么? 全剧演完,听闻不到任何声音是答案,却留下无数诗行般的身体! 我去过很多地方戏剧交流;对于菲律宾、韩国与日本,留下格外深刻的印象…。 这一回,我们的亚洲汇演,在身体与诗行之间穿梭,并再次在剧场中,留下前卫提琴,动人与撞击灵魂的声音! 两天演出,场场座无虚席;演后座谈,也展开议题与美学的对话。

sakamoto cello.(差事剧团提供) 这让我再次回到1990年代,走遍菲律宾各大岛屿的足迹中! 在这里,民众戏剧与草根连带,涵盖着剧场与现场。 某一部分的意涵,便是走出剧场到民众生活的现场去,不再停留于布尔乔亚的菁英美学中;谈这些,似乎在近些年来,愈来愈成为无人问津的戏剧美学;或许,恰恰因为多余,而显现其另类与民众性吧! 记忆与草根现场如何在剧场时空中复苏,展现视野与关照呢? 这样的时刻里,我格外忆起两年前与Tanhalang Phillipino【菲律宾人剧团】,在尼格洛斯岛共同展开剧场田野之行的经验!

作为一个【菲律宾文化中心】CCP培植的剧团,非只不停留于菁英戏剧的创经验中,并且深入走进田野现场,在劳动剥削异常严重的蔗工生活中,将劳动参与转化为戏剧行动,亲自下田在蔗田里体验劳动生活,这是1970年代开始,菲律宾民众戏剧带来的深刻启发,至今未减! 我因此,在这最后一刻的停留时间里,找出2024年,在尼格洛斯岛田野的照片;让身体与内在的体验,成为剧场美学山路上的一条曲径,在时间中,持续逆风前行!

深刻感受Tanhanlang Phillipino【菲律宾人剧团】,在进步道路上留下的每一步足迹;因为如此,我们在内心深处默诵革命诗人 伊曼 拉卡巴的诗行: 我们是没有部落的人,但所有的部落都属于我们 我们是没有家的人,但所有的家都是我们的 诚挚地表达内心深处最深的感动,来日必再重逢! 当我们沉默,所有的声音都是我们的… 【告别 到南方去】”Farewell, Let's Go South”有一个场景:音乐渐渐结束时,灯光照亮面无表情坐着的X。 擡头望着天光从天窗透进来,沉默。 索性将椅子倒过来,攀上椅子;作鸟飞行的姿态;仿佛飞翔在天空。 突然,有枪声响起。 毫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在椅子上,说一句话后下来,逐渐下来。

X独白:这枪声和许多戏剧里作为音效的枪声,或许在效果上雷同,但在实质上却有很大的区别。 为什么? 因为它是用来摇醒被沉睡的我们,那一场发生在丛林的枪战,是预知死亡的枪战…。 而后,他从地上捡起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继续独白如下: 在最后的那场战役到来之前,格瓦拉在玻利维亚日记中,留下若无其事的日记;然而,死亡已经逼近他和他的游击战战士们…他在一棵树下,做最后的一搏。 而后,他躺下,他被捕,他靠近死亡,他想起离开家前,他和女儿告别前的一抱;他心头必然想着:我将离开,朝向未知的旅途…。 这时,多加入的一个场景,这么描述:格瓦拉进来,在一个角落凝视X;另一个角落是格瓦拉的灵魂。 两者渐渐朝X靠近,过程中,有一段对话! 灵魂:你已经死了!

我就是你的死后灵魂! 格瓦拉:走吧,到南方去! 继续跟我前去! 灵魂:到哪里去? 格瓦拉:贫苦、饥荒、疾病、战争以及世界上被帝国主义入侵的地方去! 灵魂:但..你已经死了! 格瓦拉:是的,也因此…我们正在走向未知! 于是,灵魂跟着格瓦拉作传统仪式动作:将x也卷进一段仪式性中;X停下来,其他两位也停下来。 X问说,你知道死后,你将重新复活,将被钉上十字架的耶稣一般,在世人面前复活吗? 这时的格瓦拉面无表情,只是一再重复着:复活的不会是我;而是穷困无依的人与战争的难民! Nading reading 1(差事剧团提供) 4. 89年,在首尔近郊一座山上,首次接近【亚洲民众戏剧】;主办单位是马尼拉的【亚洲民众文化会】” ACPC”。

近40天的训练者训练工作坊,打开「亚际」连带”Inter-Asia的戏剧视野,南方与第三世界在亚洲成为民众戏剧的实质提问。 彼时的我,重燃了大学至研究所的戏剧旅程;毅然辞去稳定工作,全心投入民众戏剧的旅程;在这条边缘的剧场路上,「如影而行」至今35年! 今年,恰有机会重返90年代学习民众戏剧的菲律宾,回首不为怀旧,而是在【菲律宾人剧团】“Thanghan lang Philipino”庆祝成立40周年之际,也在「活在过去 朝向未来」” Past Forward”的召唤下,继续逆风前行!

旧的照片涌进脑海,在视线中有了呼吸的沉潜;就像刚出炉的演出剧照,带来亚洲新民众戏剧在网络变革年代,共同的呼吸与反思: 未知的路上,留有多少记忆的身影,继续以「爱与牺牲」作为剧场表现的精神指针? 这是一个充满问号年代的问号…不是吗? 所以,在剧中,最后X走到场中央;四位旅人现身,在空间走动时,穿越他的身旁;光与影,在空间中穿梭不止…。 将一堆散落的纸洒向天际;像在进行一场仪式。 而后,他去捡拾一片纸页,开始朗诵手中的诗行: 醒来,仅剩残骸,焚烧后 一双灵魂的翅膀,从尸骨中飞翔 这是格瓦拉,那是全泰壹 他们的告别意味着什么? 一个问号? 再一个问号? 无数个问号? 千百个问号? 告别,到南方去。

南方,是革命的象征 南方,是牺牲的象征 这样的戏码,意味着怎样的当下? 我也很想问自己 死亡与新生 在同一瞬间 都在身体里召唤着 知与未知 这是告别,是吗? 我问自己 空气中 传来隐约的呼吸声 X恰是【告别 到南方去】这出戏中的叙事者,以诗人的脚色作为说故事的人! nandng read 3(差事剧团提供) *作者为作家,剧作家,社运工作者。

数字与意义

27

菲律宾革命诗人伊曼·拉卡巴(Eman Lacaba)享年27岁。

今日小测

文中提到的菲律宾革命诗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