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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暑假造訪紐約,不僅讓我對紐約中國城以及左翼華人團體的歷史有更多瞭解,還得知了許多當今中共勢力在華埠不斷壯大的情況。 那麼支持中華民國的右翼傳統僑社,如今是否依然安在? 答案是還在但也不在,因為目前紐約的中華公所屋頂上仍懸掛著多面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看起來整個紐約中國城內呈現的仍是藍大於紅的情況。 然而台灣內部的藍綠以及統獨之爭,確實也給以廣東人為主體的傳統僑社生態帶來激烈變化。 首先是民進黨政府,尤其當今的賴清德政府大搞「去中國化」,然而傳統僑社的老僑大多就算本身不來自中國大陸,祖籍也來自中國大陸而非台灣。 當台北當局不再公開以孫中山傳人自居,甚至不再以中國自稱的情況下,他們對中華民國的向心力很難不有所動搖。
假若老一輩經歷過抗戰跟國共內戰,親身體驗過中共暴政,或者有親人死在中共暴政手中的老僑還有對自由中國的堅持,如今這批人也早已隨著時間發展而凋零殆盡。 接替他們處理僑務的,不是1979年改革開放後移民美國的新廣東人,就是來自台灣的新僑。 他們未必認同今天的中共或者支持台獨,但是對中華民國的支持和老廣東人比起來就是沒有那麼的原汁原味。 至於老移民的後代,多數早已融入了美國主流社會,甚至連廣東話都早已忘記。 未來的傳統僑社勢必只有三種結局,一是全面的「美國化」,不再懸掛任何衣面兩岸旗幟,二是徹底的「台灣化」,由會講粵語的台灣人乃至於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直接接棒。 第三條路,就是完全由大陸方面主導,逐漸倒向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懷抱。
但是在傳統僑社的群體裡,還是有一群人80年來如一入的堅持揮舞中華民國國旗。 而且他們不僅都有正港美國人的身份,同時還是最有美利堅精神象徵的愛國群體,他們就是華裔美國退伍軍人。 利用今年夏天造訪紐約的機會,筆者特地前往曼哈頓的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並透過這次交流更加瞭解到華裔美國軍人和台北的特殊關係。 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積極參加榮光會舉辦的榮民節活動,與來自台灣的國軍老兵根本分不出你和我。 加入美軍的早期華人 華人在美國從軍的傳統,並非從第二次世界大戰才開始,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北戰爭。
北方有生於廣東,效力康乃狄克第14志願步兵團的斐(Joseph Price)下士,南方則有著名的連體嬰表演藝人昌(Chang Bunker)與恩(Eng Bunker)兄弟的兩個兒子加入邦聯軍維吉尼亞第37騎兵營。 其中斐下士是被美國船長收養的中國孤兒,自幼在白人環境中長大,連中文姓氏都已不可考。 比較值得一提的是昌恩兩兄弟,他們本身出身暹羅的華人,因為同時具有連體嬰與亞洲人的身份被英國商人帶到美國,在馬戲團從事表演工作,被當時的白人視為「世界第八大奇觀」而廣受歡迎。 後來他們不僅靠著表演累積到了財富,還在那個種族主義盛行的時代獲得不同的白人女子喜愛,最後不僅完全融入南方社會,甚至成為了奴隸主。
所以對於昌恩兩兄弟而言,南方邦聯政府不僅沒有歧視他們,還給予他們前所未有的認同與溫暖。 因此,他們允許自己的孩子為了捍衛南方的生活模式而戰,或許從今天的角度來看,實在是開了歷史的一個大玩笑。 當然隨著1882年《排華法案》的通過,華人終於在美國成為了排擠的目標,連成為合法公民都不可得,更何況是參加美軍了。 可即便如此,仍有部分具有長遠戰略眼光的美軍將領,以各種直接或間接手段抵抗《排華法案》,並默默允許華人進入美國的軍事體系服務。 例如美西戰爭時,美國亞洲艦隊總司令杜威(George Dewey)准將就違抗層峰之命,大量招募華人水兵,光是其旗艦奧林匹亞號(USS Olympia, C-6)巡洋艦上就有華人29名。
整個亞洲艦隊在美西戰爭期間約有5%的華人水兵,他們雖然從事最底層的勞務工作,卻無怨無悔的辛勞工作,令杜威總司令非常感動。 為此他曾尋求美國海軍部支持其中50名華人水兵歸化為美國公民,但《排華法案》帶來的負面影響實在過於驚人,國會對杜威的提議連審議都懶得審議了。 為美國賣命的下場居然是連合法的公民身份都無法取得,華人對加入美軍自然也就興趣缺缺了。 日本這個共同敵人的存在,揭開了華人在美國大規模從軍的序幕。
二戰打開華人從軍之門 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戰,華人仍然飽受歧視,第一代移民想要入籍美國依舊不可能,但還是有不少出生美國並受惠於「黃金德訴美國案」(United States v. Wong Kim Ark, 169 U.S. 649)而擁有出生公民權的華裔美國人志願為國效力。 其中最有名的代表,莫過於如今安葬在阿靈頓國家公墓(Arlington National Cemetery)的劉成基(Lau Sing Kee)。 劉成基為美國陸軍第77步兵師第306步兵團G連的通信兵,他曾在法國戰場上遭遇德軍毒氣攻擊,卻打死不退,努力維繫團部與前線部隊的通信聯絡。
為此他獲得傑出服役十字勳章表揚,並在戰後返回紐約為移民局工作,以退伍軍人身份積極融入美國社會。 然而對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有多少華人從軍,至今還無人整理出完整的紀錄。 此刻華人的地位比起19世紀末已有所提升,但仍普遍不被視為真正的美國人,也沒有多少華人願意為了美國的利益跑到歐洲去參戰。 直到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中國遭受日本侵略,美國華人才出於對祖國的同情產生從軍的想法。 許多人出生美國的華裔二代,例如陳瑞鈿與朱安琪等人,甚至願意冒著公民身份被撤銷的風險,也要回國投身中華民國空軍的抗戰大業。
但還是要等到珍珠港事件,伴隨著美國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成為了美國和中華民國的共同敵人之後,華人從軍才不只有了取得美國公民身份的正當性,還有了同時替兩個祖國作戰的理想性。 華裔也不必再冒著違反美國國家中立政策被取消國籍的風險回中國參加國軍抗日,而是就地直接參加美軍,前往亞洲或者歐洲戰場投入到對日本還有納粹德國的戰爭。 同時,蔣中正夫婦也大力鼓勵華裔,甚至鼓勵尚未取得美國國籍的華人投效美軍,以深化中美兩國的同盟關係。 毫無疑問,第二次世界大戰打開了在美華人從軍的大門,總計約有20,000名中國人或者具有中國血統的美國人投入美軍懷抱。 而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的成立,便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有極為密切的關係。
駕駛美軍B-24轟炸機參加對日作戰,英勇殉國的劉錦烈士。 以劉國樑少尉之名 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雖然在廣義上屬於傳統僑社的一份子,但實際上並不是一群廣東籍華裔退伍軍人心血來潮,私下組成的同鄉互助會,而是美國退伍軍人協會(American Legion)下的紐約華埠分會,屬於獲得美國國會受群的官方退伍軍人組織。 該分會的英文名稱為Lt. B. R. Kimlau Chinese Memorial Post,據說紀念的是一位名叫「金勞」的華裔美軍英烈。
而且這位「金勞」還真的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因為在退伍軍人會的不遠處還有一座「金勞紀念廣場」(Kimlau Square),上面甚至還有一座「金勞紀念牌坊」(Kimlau War Memorial)。 可惜筆者造訪時,牌坊正在進行保養,無法在現場親眼目睹,反而對這位「金勞」究竟是誰感到好奇。 要等到真正拜訪了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以後,才知道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根據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幹事梅本立先生介紹,Kimlau其實是台山話「錦劉」的英文發音,而英文名字的姓氏跟名稱與中文是對調過來的,所以翻轉過來以後其實是劉錦。 而劉錦也不是他最早的名字,1918年出生麻薩諸塞州的他原名為劉國樑,來自一個在當地經營餐館的中國家庭。
劉錦高中畢業後被送回祖國就讀廣州培正中學,卻恰好遇到了日本侵略中國。 目睹日軍殘忍屠殺同胞的劉錦回到美國後,就進入賓夕法尼亞軍事學院(Pennsylvania Military College)就讀,他在畢業後先當上騎兵少尉,然後又志願加入美國陸軍航空部隊,以B-24轟炸機飛行官的身份隨第5航空軍第380轟炸機大隊一同派往西南太平洋戰區參戰。 不幸的是,這位一心想跟著第5航空軍打回祖國的華裔美國飛行員,在1944年3月5日的一場飛行事故中死亡。 當時正值美陸軍第1騎兵師向阿德默勒爾蒂群島(Admiralty Islands)發起進攻之際,第5航空軍為了提供空中支援大幅提升轟炸機的出勤次數。
第380轟炸機大隊難以承受日軍持續對其後方進行轟炸的壓力,導致B-24的維修保養能力大幅下降。 劉錦少尉駕駛的B-24起飛後就因機件故障失控墜毀,機上10人全數罹難,在此之前他已經執行了高達45次的轟炸任務,可見戰況之激烈。 由台北市長蔣萬安的父親,時任僑委會委員長章(蔣)孝嚴頒發給紐約華裔美 國退伍軍人會的嘉勉。 為華裔退伍軍人發聲 有趣的是,劉錦效力的第380轟炸機大隊,是一年後,也就是1945年5月31日台北大空襲的主力。 曾經親眼目睹日軍空襲廣州的劉錦,如果沒有1944年在新幾內亞戰場戰死,而是親手在1945年5月執行對台灣的轟炸任務,就會呈現華裔美國人轟炸日劇台灣人的畫面。
事實上也真的有一位來自芝加哥的華裔領航員林自由,隨第380轟炸機大隊空襲了台灣。 且這位林自由並非來自一般的華裔美國家庭,其父親林光漢是國父孫中山先生的支持者,也是大芝加哥地區同盟會的領袖。 相信在這個把二戰歷史與當年國家認同乃至於統獨議題緊密綑綁在一起的台灣,這個主題若繼續深挖下去肯定會沒完沒了,所以關於劉錦、林自由、第380轟炸機大隊還有台北大空襲的歷史我們先到此打住,若讀者們有興趣我們未來再談。 無論劉錦心中的祖國到底是美國還是中國,他的犧牲都足以顛覆美國社會對華人的刻板印象,也讓華裔美國人有足夠的底氣證明自己願意為美利堅拋頭顱、灑熱血。
儘管《排華法案》廢除後,美國政府仍將每年獲准移民美國的華人數額限制在105人以內,但參加過美軍的華僑得以更快速的取得美國公民身份,也被允許回到故鄉廣東成親之後帶著妻兒一起移民美國。 國家政策上確實解除了對華裔美國軍人的歧視,但並不代表社會上的偏見就此消弭。 回到美國後,華裔退伍軍人為了捍衛自身權益,也希望在美國退伍軍人協會下設置自己的分會,但成立分會必須要有104名華裔退伍軍人上繳自己的退伍軍人證才能發動連署。 一旦失去退伍軍人證就可能失去退伍軍人的權益,很多華人害怕上繳給白人之後拿不回來,對此感到非常猶豫。
最後還是前面提到的一戰老英雄劉成基挺身而出,以自己的威望向眾人保證證件一定拿得回來以後,才蒐集到104份退伍軍人證,確保了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在1945年6月23日成立。 做為紐約華埠的退伍軍人分會,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雖然不是只有華人參加,但根據梅本立的介紹會員97%以上是華人,因此捍衛華裔退伍軍人的權利自然變成為了該會宗旨。 筆者參訪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與幹事梅本立(左)、會長黃建中合影。 立場因韓戰爆發而統一 華裔美國人在二戰時團結支持蔣委員長領導的國民政府抗日,而日本的投降卻令他們彼此之間的政治分歧彰顯出來。 如果是參加國軍的華裔,還能依靠軍人的榮譽感維繫對中華民國的忠誠,加入美軍的華裔可就沒有這層情感上的包袱。
畢竟當年大家都是為了打鬼子才從軍,鞏固大陸的蔣家政權對他們而言號召力起碼減少一半。 第14航空軍退伍的伍覺良也是紐約華埠的退伍軍人分會的積極份子,但是他早從在中國服役的時候就對蔣中正沒有好感,更不願意充當中華民國政府在美國華裔退伍軍人群體中的眼線。 於是他轉而主張華裔美國退伍軍人可以保留自身對兩岸政權的喜好,但必須要從心理上完全接納,甚至於擁抱自己美國人的身份,減少對中國政治的參與。 伍覺良融入美國的強烈主張,無形中成為了國民黨在紐約發展黨務的絆腳石,因為確實有相當數量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群體支持台灣,而他堅決反對華裔美國人介入兩岸政治的態度,導致國民黨始終無法在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形成壓倒性的影響力。
雙方關係始終緊張,伍覺良甚至還被無端捲入了黃文雄刺殺蔣經國的事件,令他晚年回憶起自己早年與台灣的關係時都難免搖頭。 同樣是第14航空軍老兵陳錦棠,甚至還走得比伍覺良更前進一步,直接在紐約升起了第一面五星紅旗。 所以包括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在內,華裔美軍對於到底該支持兩岸哪個中國的立場,起碼在一開始的時候並不統一。 然而韓戰在1950年的爆發,很快就讓他們的態度統一了起來,畢竟美國已經正式與中華人民共和國處於敵對狀態,華裔美國軍人支持中共就會有叛國的嫌疑。 更重要的是,還有一批以呂超然為代表的華裔美國軍人正在韓半島與共軍正面交戰。 華裔美國人留在祖國的親人,也因為有「海外關係」而被中共清洗。
如今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僅是美國的敵人,同時也是華裔美國人的敵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鼓勵更多華裔美軍參戰都來不及了,又怎麼可能會有立場去支持「抗美援朝」呢? 在會長黃建中的辦公室,可以看到印有中華民國國旗的紀念品,由退輔會贈送 。 在台灣的自由祖國 相信就跟來台灣的外省人一樣,真心相信與擁護蔣家父子的華裔美國人其實沒有多少,但是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存在對於在美國的華人仍然有一個最實在的用處,那就是證明世界上除了紅色的共產中國以外還有一個與美國結盟的自由中國存在。 假如沒有堅決反共的蔣中正在台灣以美國的盟友自居,在那個麥卡錫主義橫行的時代,華人恐怕真的難以避免類似於日裔美國人在二戰的下場。
光是這一點,再加上共產黨的階級鬥爭,就讓以紐約中華公所為代表的傳統僑社必須展現出堅決支持台灣的態度。 退伍軍人在美國社會中屬於保守派中的保守派,反對共產主義並堅決捍衛美國價值,華裔退伍軍人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又有類似陳瑞鈿跟朱安琪這類二戰時加入過國軍,能夠將兩國退伍軍人結合在一起的中堅力量存在,台灣所能發揮的影響力當然是無以倫比。 陳錦棠這種開宗明義的左派自然會遭到邊緣化,伍覺良則必須在美國政府、華裔美國退伍軍人群體以及台北當局之間維持微妙的平衡。 那段時間對於不想選邊站,只想在美國好好生存的華人而言,確實異常艱難。 然而在與台灣本地沒有鄉土淵源的情況下,融入美國主流社會成為美國人,仍舊是戰後華裔美國人的主要奮鬥目標。
如今二戰與韓戰的老兵已凋零殆盡,現任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會長黃建中與幹事梅本立幹事都是在越戰時從軍。 黃建中是八歲時隨家人移民紐約的香港人,據媒體報導他曾在多艘軍艦上服役,不只見證了越南的戰火,也巡弋過古巴、北大西洋、地中海以及歐洲海域。 他們或許不像抗戰、二戰以及韓戰的華裔軍人那樣直接受戰火洗禮,但是對美國的忠誠也經得起時代考驗。 甚至當2001年爆發「九一一事件」時,黃建中又被「紐約州海上民兵」(New York Naval Militia)招募,重新成為預備役軍官,投入紐約市政府主導的緊急應變工作。 可見加入美軍始終都是華人移民最快速融入美國社會,並且對美國產生認同感的一條捷徑,尤其是在《排華法案》廢除以後更是如此。
不過在台灣的那個自由祖國,對於華裔美國退伍軍人而言始終是一種特別的存在。 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應該是眾多華裔美國退伍軍人團體中,最直接公開表達支持中華民國立場的團體。 (摘自Lt. Kimlau Post 1291臉書) 何以仍舊支持中華民國? 1979年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實現了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關係正常化,同時又跟台灣維持非官方的交流互動。 傳統僑社從此不必選邊站,一方面可以繼續懸掛中華民國國旗,表達對孫中山先生的支持,另一方面又回到改革開放後的廣東老家投資探親。 無論是各地的中華會館還是中華公所,組織的公開立場支持的仍是中華民國,但個別成員對此卻是想法各異。
尤其是許多傳統僑社的新進會員,本身就是1979年後移民美國的大陸廣東人,他們自幼受中共教育長大,對台灣的中華民國有相當的距離感。 再加上民進黨上台執政後推行「去中國化」運動,老一輩的華裔美國人無論是否認同中共,仍懷抱強烈的中華民族情感,不可能發自內心支持走上分離主義路線的台灣,導致部份傳統僑社社團改掛起了五星紅旗來。 然而,包括紐約在內的各地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卻沒有如其他傳統僑社那般分裂,而是堅決維持只與中華民國政府往來的政策。 所以在紐約華裔美國退伍軍人會的交誼廳,筆者很快就發現了不少來自僑務委員會與國軍退除役官兵委員會的獎狀,甚至在黃建中會長的辦公室也能看到退輔會送給他的中華民國國旗紀念品。
現場除了美國星條旗以外,能見到最多的就是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擺設幾乎與由國軍退伍軍人組成的榮光會別無二致。 為什麼當其他傳統僑社立場開始游離的時候,華裔退伍軍人團體仍堅決與中華民國站在一起? 其實每一個華裔美軍看待兩岸都有不同的立場,80年前如此,現在同樣如此。 何況隨著來自台灣以及大陸的新移民從軍,當今華裔美軍的兩岸認同比起過去只是更加複雜。 老一輩那些為了躲避共黨革命,從廣東經由香港移民美國的華裔退伍軍人本身並非台灣人,也不太可能認同今日賴清德帶領下走激進本土路線的民進黨政府。 若從私人角度來看,他們當中擁抱今日中國大陸,甚至於主張兩岸和平統一的也未必就是少數。
只是當他們凝聚成為退役美國軍人團體,化個體為集的時候,就會呈現出屬於美國軍人該有的本位主義。 華裔美國軍人終究是美軍,服從的是美軍的立場,以中華民國國軍為盟友,這 樣的立場在可見的未來都不會改變。 (摘自Lt. Kimlau Post 1291臉書) 以美軍的立場為依歸 就如同筆者訪問的不少台灣老一輩榮民,個人對今日大陸的發展或許有不少讚賞,但當他們與其他老兵一起以中華民國軍人的形象面對公眾時,就會立即恢復傳統的反共立場。 華裔美國退伍軍人也是如此,他們無論內心多麼懷念廣東故土,自己的大半輩子終究是為美利堅合眾國打仗,此種隱藏在內心裡的情感矛盾,相信反應在呂超然等參加過韓戰的華裔美軍身上最為強烈。
所以反共的呂超然也好,主張扎根美國的伍覺良也罷,甚至公然擁護「新中國」的陳錦棠也一樣。 當他們以華裔美國退伍軍人的身份聚集在一起,參加公開活動時,他們所表達的立場只會有一個,那就是美軍的立場。 而美軍的傳統就是從二戰以來便視中華民國國軍為唯一的中國盟友,此一立場即便是中美1979年斷交以後都沒有本質上的改變。 尤其退伍軍人團體更是如此,例如另外一個同樣受到國會承認的退伍軍人團體美國海外戰爭退伍軍人協會(Veterans of Foreign Wars),在包括日韓等亞 太周邊國家都設有分支機構,唯獨在中國大陸沒有。
海外戰爭退伍軍人協會在中國土地上的唯一分部就在台灣,其外號為「飛虎隊」(VFW Post 9957 Flying Tigers),可見延續二戰以來與國軍合作的歷史記憶仍是美軍不可明說的立場。 美軍與共軍有交流,在必要時也會合作,但就是缺少過去與國軍合作時那種肩並肩作戰的兄弟情誼。 更何況解放軍不只在韓戰與美軍較量過,現在與未來也都將是美軍最難纏的對手,雙方根本沒有成為真正意義上朋友的可能性。 華裔美國人既然參加的是美國軍隊,並且從美國退伍軍人事務部領取退伍軍人待遇,自然要延續美軍的立場。
更何況對於伍覺良那樣的華人,雖然不認同台獨,但民主化以後的中華民國也早已不是蔣家威權統治的中華民國,而是一個更加符合他們心目中走孫中山民有、民治、民享路線的中華民國,交流起來更是沒有心理壓力。 這是為什麼直到今天,美國華裔退伍軍人仍與僑委會和退輔會維持緊密互動的原因。 相信在可見的未來,這樣的傳統也會延續下去。 *作者為軍事史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