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正文
在中國深圳的峰會上,中美領導人的擁抱、笑容底下,其實是兩國間更加激烈、擴大又深化的AI戰爭─數日前美國公布新規定,要全面堵住美國AI晶片流入中國、或算力為中國所用的管道,最壞的情況是為全球AI產業帶來一場「完美風暴」。 美國商務部本週一公布一項最新的AI晶片與算力出口管制臨時最終規則(全名為 Addressing Remote Access to Advanced Semiconductors),這項新規在19 日生效,相當諷刺的是這一天正是川普與習近平、普丁在中國深圳舉行三強峰會、彼此表達友好與「惺惺相惜」的日子;不過,還有開放 60 天意見徵詢與設 30 天過渡條款,因此正式上路日期在90天之後。
這項新規的目的在限制中國通過利用境外數據中心獲取先進人工智能晶片的能力,因為雖然美國禁止最先進的AI晶片出口到中國,但中國利用這個漏洞,由東南亞與其它地區的資料中心購買美國最先進的AI晶片,中國企業則向這些資料中心「租用」這些晶片,合法合規的取得與使用這些高端算力,讓美國對AI晶片的管制效果大打折扣。 新的管制規定包括:海外資料中心對總部位於「高風險國家」(中國、俄國、伊朗等)的企業提供「大量計算能力」之前,必須獲得許可;資料中心也被要求對其客戶嚴格審查,確認是否與這些高風險國家有關;此外對總部位於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或巴西的公司出口先進晶片時也要獲得許可,因為這些國家走私的風險高於正常水平。
這是中美針對AI競爭的新篇章,更早兩國就已彼此「互卡較勁」:上月美國政府下令將中國企業深度探索(DeepSeek)的所有AI技術從大多數政府系統中移除,中國則加強對本國AI出海的監管。 美國這項新規也可以視為圍繞著輝達「黃仁勳事件」的「延長賽」:黃仁勳對AI一直支持、鼓吹更開放的政策,他的下台被外界認為是「對中鷹派」的手筆,鷹派抬頭的具體作為就是推出這項更嚴厲的新規。 收緊AI晶片出口之後,最直接、也是首要的衝擊一定是AI產業、或是說整個AI供應鏈。
中美在AI晶片上一直處於一個相當「微妙又矛盾」的情勢中;美國禁止最先進的AI晶片出口到中國,中國則是一方面也不想讓美國先進AI晶片一直進口,而是希望扶植本國的(華為)AI晶片,所以外界看到即使後來美國政府核准H200出口到中國,中國卻還是未放行。 但另一方面,AI產業是「算力為王」的世界,中國要在AI產業上追趕甚至超越美國,需要更多更先進的AI晶片與算力。 這其實是一個兩難困境、也是一個長短期利益的取捨問題。 所以無論是從東南亞國家「轉運」(走私)先進晶片到中國,或是中企租用海外算力,官方都未加管制,算是在兩難間的妥協之道。
中美是全球AI產業規模與需求最大、同時也是競爭最激烈的兩國,不談未來中企如何、或能否規避管制、找出新漏洞,美國新的管制措施初期必然重創來自中國的算力需求,東南亞那些為中企而要規劃與興建的算力需求(還有走私)即使不會消失、也必然大減。 除了中國的整個AI產業首當其衝外,全球的AI供應鏈也難置身事外,某個角度而言,這可以為AI產業帶來一次「完美風暴」─原本從投資報酬率偏低、到現金流惡化、再到融資與債務高漲等訊號浮現,已被認為應該「居高思危」的AI產業,在AI教父黃仁勳被拉下馬、原本的AI融資架構前景不明下,已帶來更高的不確定性;現在再加上美國政府這個會大幅減少中國AI需要的新規,三日的「共伴效應」,隱然之間有形成完美風暴之勢。
雖然新規90日後生效,但影響與效應已出現─台積電與三星已開始對中國部份客戶暫停出貨、並向美國商務部申請許可。 未來觀察重點有兩個:一個是中國對此已公開表達堅決反對,並強硬警告若美方一意孤行,中方將採取「必要措施」與「反制措施」。 中國的反制措施到底是能逼退美國、讓新規較緩和或甚至暫停,還是引發兩國更大的貿易戰,是事件後續觀察的關鍵。 第二個觀察點是實務上,美國對申請許可的准駁標準,到底是偏向寬鬆、嚴格、或甚至刁難,對中國取得海外算力與全球AI產業的走勢都會有影響。
至於台灣整體經濟與產業乃至股市,既然在這幾年AI風潮中受惠最大,如果AI景氣反轉、甚至只是較為緩和,台灣都無法避免承擔代價,這個「明斯基時刻」一旦來臨,就不會是金管會的那幾套護盤措施可唬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