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山崎貴指導的《哥吉拉-1.0》續集《哥吉拉-0.0》，近期在包括日本、美國、港澳以及台灣在內的全球電影市場上映，引爆了影迷對怪獸片新一波的討論。 山崎貴曾經指導《幸福的三町目》、《永遠的零》以及《名叫海賊的男人》等電影，本身就是一個喜歡拍攝日本近代史或者軍事主題的導演，因此由他指導的哥吉拉系列電影，看起來自然更有歷史寫實感。 這次導演刻意安排哥吉拉與宿敵，擁有三隻頭與兩隻尾巴的巨龍亡者機多拉對戰，因此被許多人調侃是在重複2014年美國傳奇宇宙哥吉拉中，由渡邊謙飾演的芹澤豬四郎博士那句著名台詞「讓牠們打」（Let them fight）。 這當然不是王者基多拉與哥吉拉的第一次對抗，這兩隻怪獸從昭和時代的1964年起就已經是宿敵。

而筆者第一次看到兩隻怪獸對戰的電影，則是1991年在台灣上映的《六度空間大水怪》。 那個時候看《六度空間大水怪》，是感覺怪獸好帥，可是等長大一點開始瞭解近代史後，反而對電影中出現一隻獸腳類恐龍在1944年的虛構島嶼拉哥斯島上協助日軍擊退美軍的劇情產生興趣。 後來這隻恐龍受到美軍核子試驗的影響，就變成了有事沒事就要破壞一下東京，向人類復仇的哥吉拉了。 自第一部哥吉拉電影於1954年上映以來，歷年來美國一直有將作品翻譯成英文，甚至安排好萊塢演員加入劇情，重新編排後上映的傳統。

可是偏偏因為《六度空間大水怪》中，出現了哥吉拉擊敗二戰美軍的畫面，二戰美軍可是無論民主還是共和兩黨的美國人心目中「最偉大的世代」（The Greatest Generation）。 此種劇情安排，在二戰戰勝國美國眼中，簡直是大逆不道。 於是哥吉拉系列電影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登陸美國市場，直到1998年美國版的《酷斯拉》（Godzilla）上映，雙方才又和解，讓1991年到1995年上映的平成系列哥吉拉以VHS形式重新登陸美國。 可見哥吉拉電影的背後，從一開始就存在著美日之間不可言說的恩怨。 在今年上映的《哥吉拉-0.0》中，山崎貴再度將這段宿怨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1951年9月8日，日本總理吉田茂在簽署完《舊金山和約》，恢復日本獨立地位後立即簽署《美日安保條約》，延續駐日美軍在日本的特殊地位。 （作者提供，翻攝自美國國家檔案館） 山崎貴反美嗎？ 在今天這個仍在討論到底該不該「疑美」的台灣，或許讀者們最先想要知道的問題是山崎貴到底反美不反美？ 首先從他的《哥吉拉-1.0》跟《哥吉拉-0.0》都順利在美國上映這點來看，他肯定是不會反對今天這個給他市場，甚至在2024年頒發奧斯卡最佳視覺效果獎給他的美國。 當然我們首先也要肯定，今天的美國比起1991年的美國，又心胸寬大了不少。 山崎貴不只不反美，而且在《永遠的零》以及《名叫海賊的男人》等電影中都嚴厲抨擊了日本軍國主義。

所以他並不是那些在劇情中強調日本平民遭美國轟炸有多可憐，但是卻沒有反思日本發動侵略戰爭的那些所謂「反戰敗」導演。 對待日本軍國主義者的同樣態度，也展示在他拍攝的這兩部哥吉拉電影當中。 我認為山崎貴真正的思想，其實反映在他的《幸福的三町目》三部曲當中。 他所真正肯定的，是包括那些曾經被軍國主義者裹脅上戰場的日本青年、他們的配偶以及孩子們如何展現韌性，將戰後一片廢墟的日本重新建立起來的精神。 若真正看過《幸福的三町目》，其實跟觀看《一九九五閏八月》、《後山日先照》還有《光陰的故事》等台灣影片感覺相當類似，很容易引起共鳴。 就如同台灣無論是藍是綠，是統派還是獨派，經歷過戰後歲月的日本人都接受過美援。

原本如同金家在北韓的地位一樣被視為「神」的昭和天皇被迫承認自己是人，婦女能夠平等投票，佃農能得到土地，勞工權益能得到重視，無一不是由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將軍帶來。 在某種程度上，《幸福的三町目》是對戰後美日關係的肯定。 但就像台灣人不會忘記馬歇爾調停、大陸淪陷、尼克森（Richard M. Nixon）訪問大陸以及後來的中美斷交一樣，美日關係也不總是愉快的。 筆者今天受限於篇幅，就不去討論戰前到戰時的美日恩怨，從廣島還有長崎遭受原爆的歷史事件開始說起，談談戰後理論上來說已經是盟友的美國和日本之間有哪些不愉快的回憶。

陳列於俄亥俄州代頓（Dayton）美國空軍國家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the United States Air Force）的A-1天襲者攻擊機。 （作者提供） 以日本人為砲灰？ 首先是《哥吉拉-0.0》一開頭，就出現尚未進化完成，只有一隻頭與一隻尾巴的基多拉，攻擊山崎貴的故鄉長野縣松本市。 這段畫面基本上就是重現2007年續集電影《ALWAYS 再續幸福的三丁目》中，哥吉拉破壞街道的開頭畫面。 差別在於，《幸福的三町目》是溫情片，《哥吉拉-0.0》則是怪獸災難片；前者不可能真的有傷亡，後者則傷亡慘重。

故事背景設定在上一集兩年後的1949年，也就是大陸淪陷的那一個1949年，不過已經因為哥吉拉出現而演變為一個與我們現實時空的1949年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所以整個世界觀與現實的歷史有極大的差距。 先不論在這個世界裡的中華民國有沒有被趕來台灣，故事中1949的日本年跟現實中的1949年的日本一樣，仍處於美國的佔領之下。 所以基多拉出現後，簡稱GHQ的盟軍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仍打算出手助日本一臂之力。 美軍向日本方面提供了日本航空自衛隊現實上所不曾裝備過的A-1天襲者攻擊機，以及裝備在中島深山轟炸機上的空爆燃燒彈，試圖將基多拉炸成灰燼。

可是就如同第一集的情況一樣，美國以不願意刺激蘇聯為理由拒絕派人參戰，只能讓主角敷島浩一等前日本神風特攻隊飛行員上陣。 導演確實是不折不扣的軍事迷，在劇情裡的厚木空軍基地中出現了被美軍俘虜後，改裝噴射發動機的震電戰鬥機，確實還原了美國在戰後瘋狂魔改德國和日本科技的史實場景。 美軍地勤人員將A-1天襲者攻擊機上的五角星徽改成日之丸，也讓筆者回想到「飛虎隊」（Flying Tigers）在P-40戰機機翼上漆青天白日徽的照片。 差別在於「飛虎隊」反應的是美國飛行員為中華民國戰鬥的歷史，可《哥吉拉-0.0》反應的卻是美國隨時可能放生日本的劇情。 等等？ 駐日美軍不是提供了各種武器給日本人拿來對付哥吉拉跟基多拉嗎？

哥吉拉和基多拉等怪獸又不是美國的問題，美國願意出武器協助解決，難道日本人不該謝主榮恩嗎？ 為什麼反而要抱怨美國把自己當砲灰呢？ 對廣島投下原子彈的B-29「艾諾拉·蓋伊號」（Enola Gay）以及其所投下的原子彈「小男孩」（Little Boy）模型。 （作者提供） 唯一被原子彈攻擊過的國家 但如果我們真的瞭解哥吉拉誕生的歷史背景，至少日本版歷代哥吉拉誕生的歷史背景，就可以瞭解其本身是在抗議美國給日本帶來的災難，那就是核子武器以及放射線。 時至今日，唯一一個被核子武器攻擊過的國家是日本，唯一一個把核子武器投入過實戰的國家是美國，這就注定了美國跟日本之間有一條永遠無法跨越的心坎。

而且不僅是廣島與長崎；哥吉拉上映時同時涉及的核污染事件，還包括1954年的第五福龍丸事件。 當年3月1日，美國在馬紹爾群島比基尼環礁進行氫彈試爆，結果試爆威力遠超預期，造成大量放射性落塵，波及到在附近活動的日本鮪魚漁船第五福龍丸號，船上23名船員均受到放射性落塵污染。 其中一名船員久保山愛吉，不幸在1954年9月23日死亡。 久保山去世的41天後，首部《哥吉拉》電影於1954年11月3日上映，再次給日本人帶來情感衝擊。 所以整部《哥吉拉-0.0》，背後反應的都是原子彈被投下以後，美國人與日本人之間一言難盡的複雜關係。

山崎貴也頗有野心，他希望透過這部電影回應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拍攝的電影《奧本海默》（Oppenheimer）。 因為在電影《奧本海默》（Oppenheimer）中，雖然有討論到研發核子武器的「曼哈頓計劃」（Manhattan Project），卻沒有展現原子彈被投下之後的慘狀。 於是山崎貴在這部電影中，藉由角色村上寛治教授的一段狂想，展現紐約曼哈頓被哥吉拉用原子吐息摧毀的畫面。 與後面哥吉拉對戰基多拉的畫面相比，這畫面其實帶給了我更大的震撼。 村上教授為何想要摧毀紐約，甚至想要摧毀美國？

原來村上教授本人就是廣島原爆的受害者，他的所有家人都被B-29轟炸機投下的原子彈小男孩奪走了性命，讓他費盡了一生都在尋求報復美國的方法。 哥吉拉這隻受到美國核子實驗汙染誕生，對人類懷抱仇恨的怪獸給了他共鳴，也成為了他向美國復仇的武器。 在長崎投下原子彈的B-29「博克斯卡號」（Bockscar）以及其投下的原子彈「胖子」（Fat Man）模型。 （作者提供） 村上教授的復仇計劃 至於要如何向美國復仇？ 前一集《哥吉拉-0.0》中，由濱邊美波飾演的女主角敷島典子在銀座遭到哥吉拉以原子吐息攻擊，但卻因為感染了哥吉拉細胞並因此獲得強大的重生能力而倖存了下來。

村上教授看準了典子身上的哥吉拉細胞，決定運用他發命，可讓生物同類相吸的「共鳴波增幅裝置」將哥吉拉導引到紐約，向讓他家破人亡的美國復仇。 他打算以引誘哥吉拉對抗基多拉為名，將典子綁到一架改裝後的川西重工二式大艇上，然後將哥吉拉一路從日本周邊海域誘拐到美國去。 但是這邊有一個bug，筆者實在不吐不快。 那就是位於美國東岸的紐約距離日本本土實在過度遙遠，如果真的要挑，為什麼不挑選距離日本本土只隔一個太平洋的西岸重鎮，例如舊金山或者洛杉磯？ 破壞金門大橋的心理效果，其實一點也不輸給破壞自由女神，而且撇開政治效應不提，村上教授顯然是個缺乏軍事素養的科學家，完全沒有後勤觀念。

二式大艇就算是水上飛機，也不具備從日本本土直飛美國東岸的航程，還是必須要在海上降落補給燃料。 而戰後整個太平洋，包括日本本土在內，都已經是美國的佔領區。 所以只要他駕駛的二式大艇沒油了，一降落就會立即被美軍逮捕。 要不然就是燃料不夠飛不起來，二式大艇游太慢先被後面的哥吉拉抓到摧毀，整個計劃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 1949年的美國空軍也不是吃素的，看到你這架二次世界大戰的老爺機圖謀不軌，中間就直接派F-86A軍刀機，哪怕同樣是二戰時代遺留下來的F-51D野馬機就可以輕鬆將之擊落。 假若我是當時的麥克阿瑟或者其情報官威洛比（Charles A. Willoughby）少將，大概也會被村上教授的復仇計劃笑掉大牙。

可見日本人直到戰敗，也是一個只懂戰術不懂戰略，更不重後勤的民族。 難怪日本只能夠在珍珠港事變後維持半年左右的上風，就在中途島海戰為美軍擊敗。 村上的行動從一開始就沒有成功的可能，更何況敷島夫婦從根本上就不願意配合他那愚蠢的復仇行動。 日本自衛隊的前身日本保安隊，於1953年自美軍手中接收M24霞飛式戰車，重建裝甲戰力。 （作者提供，翻攝自美國國家檔案館） 美軍決定「保護」哥吉拉 日本專門對抗巨型生物的大規模災害對策事務局，在與基多拉交戰的過程中實施「鳴神作戰」，將一座巨大的避雷針插入基多拉的身體內，試圖藉由閃電「以毒攻毒」電死基多拉。 可沒想到基多拉背電了幾下居然進化成了有三顆頭跟兩條尾巴的王者基多拉。

最終人類實在沒有辦法，決定「讓牠們打」，將哥吉拉引誘到前一集已經被破壞成廢墟的銀座與王者基多拉決戰。 考量到1949年《舊金山和約》尚未簽訂，日本還處於盟軍的佔領狀態，包括對付怪獸在內，一切涉及日本的重大決策都要由GHQ拍板定案。 麥克阿瑟與大規模災害對策事務局野田健治達成協議，將在哥吉拉與王者機多拉打出勝負以後，出動愛荷華級（Iowa-class）戰艦密蘇里號（USS Missouri, BB-63）以及M26潘興戰車收拾掉戰勝的那一隻怪獸。 當然就如同過去所有哥吉拉與王者基多拉對戰的結局一樣，戰敗的總是王者基多拉，於是美軍也依照原定計劃向已經筋疲力盡的哥吉拉開火。

哥吉拉也確實一度被打到難以招架，可就在要給哥吉拉致命一擊之前，美軍突然接獲麥克阿瑟將軍的停火命令，轉而要「保護」哥吉拉以及一切和哥吉拉相關的人事物，自然也包括了村上教授與典子。 美軍為何要「保護」哥吉拉？ 考量到在我們這個現實的時間線上，1949年不只有蘇聯成功試爆了原子彈，同年原本被美國視為東亞最親美國家的中華民國也被中國共產黨趕出了大陸。 歐亞大陸上的兩大共產極權國家連成一線準備對抗美國，華府如果想要維持優勢，自然必須要掌握哥吉拉這種超乎常人能理解的核子生物。 換言之，山崎貴也在為下一集埋下伏筆，美國可能試圖將哥吉拉轉變為對抗共產主義的兵器。

但哥吉拉終究是人類難以駕馭的生物，因此美國在控制哥吉拉失敗後，可能轉而研發另外一隻東寶系列的知名怪獸，那就是機器哥吉拉來壓制失控的哥吉拉。 以《哥吉拉-0.0》在全球票房大賣的情況來看，第三集確實是我們可以好好期待的。 日本婦女在美軍佔領下獲得平等的權力，對於一般底層平民而言，戰敗確實是值得歡迎的。 （作者提供） 擺盪在反派與正派之間的美利堅 美國在山崎貴指導的兩部哥吉拉電影中到底是反派還是正派？ 或許我們要等到第三部才會有真正的答案。 但是光從前兩部哥吉拉電影，我們就能發現廣島還有長崎原爆確實是美日關係一道永遠繞不過的坎，而且不會也不會隨著二戰經歷者的凋零而跟著一起消失。

日本是唯一遭受過核子打擊的國家，美國是唯一實施過核子攻擊的國家，這個事實永遠不會改變。 對於當年杜魯門（Harry S. Truman）總統下令投下原子彈這件事，筆者從來不認為有多麼十惡不赦，畢竟當年的日本確實喊出了「一億人總玉碎」的口號。 如果不丟原子彈，美軍真的登陸日本，雙方的傷亡肯定將更為慘重。 而且戰事拖得越久，就越可能給蘇聯軍隊登陸日本本土的機會，屆時北海道，甚至於更多的日本領土都有赤化的可能。 如果真的給蘇聯可趁之機，那麼戰後的日本就算不陷入內戰，也會如韓國一樣分裂，可能就不會有《幸福的三町目》那樣的小確幸了。 所以對於受益於戰後世界的日本人，包括山崎貴而言，可能很難否定原子彈給日本帶來了一些正面的因素。

可同時，面對當年廣島還有長崎人民所遭受到的痛苦，我們也不可能用輕描淡寫的「活該」兩字去隨便詮釋。 有不少大陸人還有台灣的反日人士認為，日本人民曾經走上街頭為日軍攻陷南京以及偷襲珍珠港歡慶勝利，所以「當雪崩來臨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對廣島還有長崎人民承受的痛苦幸災樂禍。 可實際上恐怕連杜魯門總統還有當年實際投下原子彈的B-29機組人員，都不會認為那些被炸到蒸發的婦女孩童應該跟發動侵略戰爭的軍國主義者們遭受一樣的懲罰。 電影進入尾聲，村上好不容易在眾主角群的勸說，甚至在舉槍相向的情況下，放棄了他對美國復仇的計劃。 這代表在山崎貴心中，美日確實不該繼續糾結於80年前那兩顆原子彈的恩怨之中。

不過美軍仍然倒打一槍，轉身就將村上教授扣押起來，打算把他當成第二個馮布朗（Wernher von Braun）利用，同時又通緝起典子，導致敷島夫婦必須帶著他們領養的小女孩明子一起逃亡。 1945年9月8日，麥克阿瑟率領海軍上將海爾賽（William F. Halsey Jr.）與第8軍團司令艾克爾伯格（Robert L. Eichelberger）中將出席美國駐日本大使館的升旗儀式，美國對日本的軍事佔領延續到了今天。 （作者提供） 日本的「疑美」將永不消失 無論是電影中的男主角，前神風特攻隊隊員敷島浩一，還是他的妻子敷島典子，都對延續日美仇恨毫無興趣，只想過一般人的小日子。

然而躲過了軍國日本、哥吉拉以及王者基多拉，最後不肯放過他們的是地緣政治以及佔領日本的美國老大哥。 由此可見對於山崎貴而言，美日過去的仇恨可以拋到一邊，但是日本人心中的「疑美論」卻永遠不會消失。 尤其當下北韓與中共蠢蠢欲動，包括所謂「台灣有事」在內，日本人很難不懷疑自己就像電影中的敷島浩一等日本飛行員一樣，將在未來東亞的地緣衝突中成為美國的砲灰。 根據2026年10月「新聞通信調查會」的民調，83.1%的日本人並不支持自衛隊直接與中共軍隊交戰，僅52.9%接受日本提供某種形式的後勤支援給美軍，就是出於這樣的擔憂。

有「疑美論」的國家不只日本，幾乎所有美國的盟友，包括北約國家、南韓以及台灣，都時常與美國產生矛盾或衝突，但卻只有日本真正被美國用核子武器攻擊過。 這代表所有日本與美國之間在地緣戰略上的合作，都是來自於美國單方面的壓力，而非日本真正全心全意的配合。 尤其川普（Donald Trump）上台之後，對美國的疑慮更是只增不減。 早年，日本曾想盡一切辦法尋求與中共關係正常化，卻遭到了美國的百般打壓，沒想到尼克森（Richard M. Nixon）卻搶先一步訪問北京。 如今日本的政治人物，對於川普隨時轉身與俄羅斯、中共或者北韓和解，再捅日本一刀，自然是非常提心吊膽。

無論是保守派還是進步派的日本政治人物，都深知日本在美國心中，還是那個持續被佔領中的前戰敗國。 因此假若哪天真的「東昇西降」，或者美國真的自己棄守了西太平洋，第一個會倒向中共的東亞國家，筆者認為肯定會是日本而不會是南韓、台灣、新加坡甚至越南。 目前唯一真正在阻止日本與中國徹底和解，共同「振興東亞」的不是美國，而是中共為了鞏固一黨專政，不得不持續煽動的反日民族主義，當然這是另外一個故事，就不在這裡討論了。 ​＊作者為軍事史研究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