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頭龐大AI支出引發回報疑慮，AI相關股票單週重挫4.9%，美債則迎來避險買盤，10年期殖利率跌破5%。當AI擴張與政府赤字融資爭搶有限資本，資金轉向債市，正挑戰廉價資本長存的市場假設。

過去兩年，做多大型科技股、做空防禦性資產，幾乎是華爾街最穩固的共識，如今卻面臨挑戰。投資人關注的核心問題是，科技巨頭投入AI的龐大資金，能否在足夠短的時間內帶來相應回報。

AI支出膨脹 投資人開始算帳

Anthropic未來數年可能為額外算力耗資7,500億美元；Meta執行長祖克柏則宣布，公司未來算力與AI基礎設施租約及合約支出約達8,250億美元。

Meta股價本週大跌逾9%，創5月以來最大單週跌幅，信用風險指標同步攀至歷史高點。其他超大規模雲端業者與晶片製造商的債務違約保護成本也跟著上升。

壓力並不限於科技業，全球企業債信用利差普遍擴大。衡量美國企業債信用風險的CDX投資等級指數，週五盤中最高升至64.4，創3月以來最高盤中水準，反映投資人對信用風險的擔憂加深。

科技股失速 美債重拾避險功能

與AI股走弱形成對比，美債迎來避險買盤。Neuberger Berman多資產共同投資長Jeffrey Blazek形容，市場出現徹底反轉，資金爭相湧入公債，與AI交易走勢分歧。

本週一，大量投資等級債券供給一度推升10年期美債殖利率至5.14%，隨後對AI投資的疑慮帶動資金轉向債市。週四，美債殖利率全面下滑12至18個基點，以中天期債券表現最突出，債市創逾一年來最佳單日表現。

10年期美債殖利率當日收在4.97%，為一個月來首次收盤跌破5%，也是6月以來首次跌破50日均線。長天期債券ETF則連續三週上漲。

AI相關股票組合與10年期美債殖利率已連續九週同向波動，為ChatGPT問世以來最長紀錄。這意味著AI股走弱時，美債殖利率也跟著下滑、價格上漲，與7月AI交易降溫、美債同樣承壓的情況不同。

野村策略師Charlie McElligott指出，債券正重新發揮避險功能。NewEdge Wealth投資長Cameron Dawson也認為，先前領漲類股轉趨防禦，加上信用指數釋出壓力訊號，讓投資人有理由尋求債券的相對安全性。

債券ETF吸金 防禦配置升溫

資金流向也印證這項轉變。本月債券ETF流入約580億美元，占整體ETF資金流入的38%。據Baird Strategas，股票與固定收益ETF的需求差距，已降至歷史最低的一成區間。

彭博數據顯示，固定收益產品連續第二個月吸引超過35%的整體ETF流入資金，為去年初以來首見。

彭博智庫分析師Athanasios Psarofagis表示，過去兩個月債券資金流入明顯高於平常，部分反映投資人轉向防禦配置，同時也受到殖利率吸引，希望趁機鎖定收益。

AI與政府融資 爭搶同一筆錢

市場波動背後，是AI資本支出與政府赤字融資同時擴張。企業需要資金興建資料中心、購買算力，政府則須融資支付福利、利息與國防開銷，兩者正向同一個債券市場爭取資金。

若儲蓄供給未同步增加，資本成本便面臨上升壓力。金融危機後，政府財政、科技企業擴張與資產估值，長期建立在廉價資本將持續存在的假設上，如今這項假設正受到挑戰。

產業長期前景與短期融資壓力可以並存。鐵路革命改變美國，但19世紀鐵路債務也引發多輪金融危機；網路重塑世界，仍未阻止2000年前後的資本泡沫破裂。

弱信用債承壓 廉價資本邏輯動搖

信用利差擴大，已成為資金壓力的早期訊號。本週，再融資疑慮推升CCC級債券殖利率至15.85%，創2020年以來最高；與整體非投資等級債券的殖利率差距達7.48個百分點，但仍較2016年與2020年的高峰低約1個百分點。

若低信用評級債券持續承壓，代表資金緊縮正向融資能力較弱的企業與資產傳導，並可能進一步影響就業、消費與實體投資。

AI具備價值，不代表任何價格的AI投資都合理；政府能發債，也不代表債務可以無限擴張而不付出代價。這波資金轉向美債，反映市場重新重視資本的稀缺性，並要求投資回報與融資風險獲得更合理的定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