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正文
日前有上櫃公司高層因違反國安法被押,除了檢方不無「殺雞用牛刀」之嫌外,政府該思考要如何「專業又務實」的排除紅色供應鏈。 被視為「無人機國家隊」成員的上櫃公司錦明實業及子公司,因為涉嫌將陸製晶片、鏡頭裝入軍用無人機,並以不實產地證明供軍方驗收,檢方在國慶前夕搜索6處,約談公司高層,最後依違反國安法、加重詐欺等罪本把公司高層收押。 俄烏戰爭爆發之後、加上美伊戰爭的經驗,一定程度上又改變了戰爭的觀念與規則,無人機的重要性被凸顯,特別是在兩國帶在傳統軍力差距懸殊、不對稱作戰成為重點時,無人機更成為「核心因子」,台灣政府推出的無人機計劃中,就準備從2025 年至 2030 年間投入台幣442億元。
台灣既要發展無人機產業鏈,更要花數千億部署總數超過 21 萬架的各型軍用無人機。 既然無人機關乎國家安全,在軍方採購的無人機中,違反規定使用中國零組件,國安法中對此罪有明確規定,以違反國安法起訴似乎並無不當。 不過,更深入的看、更務實的談,這裡面充滿著難以定義與查證的事項。 如果以錦明實業在無人機採購案中的情況為例,就可以分幾個層次來看此問題:一個是該公司使用中國零組件時,是否知悉為中國製品? 根據檢方的說法是肯定的,該公司將禁用的中國製晶片及鏡頭組裝進無人機,並提出不實產地證明書供國軍辦理驗收。 接著再要問的是這些晶片、鏡頭有多少「非中國生產」的產品可使用? 如果少之又少甚至沒有,則看待此案的角度又會不一樣。
而更根本、要問的一個本質問題是:到底把這些中國製的零組件用在無人機上,影響、傷害了什麼國家安全? 如果並無影響,拿著國安法來法辦此事,就顯得相當不妥,因為國安法的刑責更重,如果把一個頂多是「偽造文書」、或是「違反招標規定」的事辦成國安大案,就是殺雞用牛刀了。 再從官僚運作邏輯看,台灣現在有非常明確的「反中抗中」的社會心態與政策,站在官僚單位與官員「自我保護」的立場,這種「非紅排中」的規定與要求當然是越嚴越佳、最好是堅壁清野、直接把全部禁絕─看起來官僚單位也確實就是這麼作。
幾個月前曾有立委「揭露」一項號稱影響國安的事件:退輔會旗下的欣欣客運與大南汽車所採購的電動公車,其環景系統(AVM)採用了中國華為旗下「海思半導體」的晶片,退輔會承認此事並對廠商啟動違約賠償。 這個案例可以清楚看到國內政治上的反中,已經不理性、甚至可笑到什麼地步了。 公車上的一個晶片,到底能成就多大的「搜集情報」的任務呢? 更且公車在固定的公車路線上行走,又能有多機密重要的情資可供搜集? 街景算那門子的國安資料? 谷歌地圖、街景不是早已全台看透透了?
再從產業與實務面看,在數十年的全球化與供應鏈分工與整合下,那些動輒需要數百甚至數千項零組件才能製造出來的商品,早已都是「聯合國部隊」,內部充滿來自不同國家的零組件,而偏偏中國的製造業占全球的3成左右,坦白說,要讓一個需要整合數百上千各種零組件的商品,完全排除中國製品,難度相對高,如果再考慮「中國製品(零組件)」的定義問題,那就更難規避。
深入一點看,硬是要把「中國晶片(或是產品)」,視為洪水猛獸、必欲去之禁之而後快、才能保障國安,既不實際、更是「為難自己」,而且肯定是作不到,因為,全台從家戶到公共空間都早已「遍布」中國晶片: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莫說華為、小米、VIVO、OPPO等中國品牌的手機與穿戴式裝備早已到處可見、被普遍使用,即使是蘋果手機也內有中國零組件並在中國組裝生產;家家戶戶都有使用從電視到掃地機器人等各項3C產品,更是以內部有「中國芯」的中國國生產製造者占多數。
再以立委所說電動巴士有中國晶片影響國安的說法為例,現在的一部純電動車上至少有超過1500-3000顆各式各樣的晶片,即使是燃油車也需要有500-700顆的晶片,這些車用晶片都使用成熟製程,而中國在成熟製程晶片的占比高,大概無人敢說那些在台灣大街小巷到處奔跑、甚至進入公共建物、軍事基地的車子內保證沒有中國晶片吧?
國安當然重要、更一定要顧好,但最好是多一點專業、務實的去作好國安,對那些會帶來國安問題的因子要預防、要排除,但對那些完全無洩密、木馬操控之虞者,就免了吧,漫天撒網、一律禁絕既無必要、更可能憑添爭議與問題,至於把一個採購違約、偽造文書的行為上綱到國安層次,或是對科技企業員工洩密課以國安刑責,就不僅是殺雞用牛刀而已,更是濫用國安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