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正文
報載李上將出書的消息,頗多期待,也去書城卻沒買到書。 幸好,好友坤峯透過網路買書贈我。 拿到書立即拜讀,邊讀邊起諸多想法,不禁要說說自己的疑惑與觀點。 首先,談洪仲丘事件。 這起掀起抗爭洪流,儼然已造成國軍陸軍顛覆的危機的事件,就在李翔宙擔任司令任內。 時隔多年後著書,李上將在第八章以大篇幅書寫洪仲丘案,且以之延伸提出許多軍隊改革的建議。 我在洪仲丘案發而且引起社會騷動時,曾經有感而發,寫了幾篇感懷,總結而言,我認同那是一場不應該發生的悲劇,少數幹部的作為違反法規,單位各級幹部包括主官管都應負起連帶責任,但不能無限上綱。 李上將卻在時隔十餘年後,竟將一起管教失當的個案與意外,當作改革軍隊文化的引線,我並不以為然。
令人意外的是,當時被訴訟纏身,被迫去職的542旅旅長沈威志,後來無罪平反,重新先後擔任陸軍司令部、國防部要職,而後因為脫離軍管,無法晉升,改為文職,現在更成了國防部顧立雄部長-時任洪仲丘案的辯護律師的辦公室副主任。 顧大律師搖身一變成了顧大部長,當年的被告卻做了他的辦公室副主任,這或許可說是「不打不相識」的佳話? 通觀全書,未觸及兩岸根本核心問題,卻提出諸多治國治軍的興革建議,雖然頗有見地及參考價值,其實避重就輕,恐怕只是緣木求魚? 李翔宙也和前參謀總長李喜明上將,論及台灣國防,應採不對稱作戰的思維與作為。 我的疑惑是:台灣與大陸那有打不對稱作戰的本錢與空間?
在實力戰力國力絕對懸殊對比的狀態下,以對抗的立場和對岸較量,根本是不切實際,甚者或將陷斯土斯民於萬劫不復的深淵? 李上將既強調以民為本,淺見以為,為蒼生計,台灣最好的出路不應是作戰的思維與作為-以戰無法止戰,只會帶來毀滅-「以和為貴」尋求政治的磋商與談判,才是上上之道。 李將軍從不同族群立場探討的身份認同是:「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我們是台灣人,台灣是國家」,這樣的身份認同,雖然彰顯台灣主體性,卻與「台獨」異曲同工,能為台灣謀求出路與未來嗎? 老實說,孰又何嘗不想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名正言順的立足於國際舞臺,自由行走於世界。
然而,這個立場形同交流的鴻溝,為兩岸的「求同存異」設下無法跨越的門檻,必然錯失和平的良機,甚者恐將成為引起戰端的導火線? 書中,李上將提出諸多治國治軍之構想與建議,但改革不只是觀念的轉換與創發,更得具備充沛的財力做支撐。 而在「以戰止戰」的思維下,即使是打「不對稱戰」,仍需投資大筆經費於國防建軍備戰之上,如何騰出充裕的財源? 更該檢討的是,縱然燒了大筆鈔票又何濟於事? 如今,大陸崛起,躍居世界兩強,兩岸的綜合國力天差地別,與其將大把的鈔票投注於國防,何不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復甦交流,以和促談,以談代打? 前國安局長李翔宙舉行《政。 望:前線五十年,從國安決策到世界現場的國家思考》新書發表會。
(顏麟宇攝) 李將軍曾外使丹麥六年餘,屢以丹麥為例,為台灣謀出路。 然而,丹麥與台灣處境大不同。 丹麥是獨立完整的國家,且有北約集體共同防衛的保護傘,而台灣不但邦交國一再減少,絕大多數國家根本不認同台灣具有國家身份,在此侷限下,台灣外交事倍功半,空間日益縮減且艱難,採購武器裝備尤其處處受到掣肘,縱能勉強購得也要付出額外的代價,延遲交付或遲遲不可得的情形已有多例。 更令人憂慮的是,好不容易獲得的武器裝備能否發揮抗衡的作用? 兩岸分治七十年,從對抗轉而交流,從各信各的主義各走各的治理路徑,再到靜觀其變以待條件逐漸趨同,本有相向而行的規劃,不意形勢倒轉,於今又成僵局,危機四伏,令人憂心。 台灣曾經輝煌,至今猶有榮光。
在國際舞臺上,台灣當然有獨特的地位與價值,但在兩大之間難為小,與其「捨近求遠」但「遠水救不了近火」,不如改弦更張,在「遠友不如近親」的基調上,兩岸重拾對等、尊嚴的對談? 有人說,不願被統一而失去自由,這理由何其荒謬! 香港、澳門回歸後,人民失去自由了嗎? 十四億大陸同胞失去自由了嗎? 歷數十年的興革,大陸普遍脫貧、逐漸均富的趨向與成就有目共賭,台灣更從大陸得到不少和平紅利。 兩岸和則兩利,鬥則俱傷-我們恐怕還會在國際現實的利害下,淪為棋盤中的「棄子」和鉆板上的魚肉? 此外,李上將談及軍隊廢止踢正步及刺槍術之不宜,卻只偏重刺槍術的「精神」層面價值,他以為刺槍術的功能是意志力、精準度、持久力,顯然對刺槍術的體認偏差。
實際上,刺槍術就是練力、練技、練膽、練心、練指揮的戰技,兼具健身、強身、防身與戰鬥的功能,軍人持槍用槍戰鬥,先求發揚射擊火力,次以「刺擊砍」近接格鬥全軍破敵。 持槍用槍故須練槍,這是自然而然必要的作為,如今,有槍不用不練(不敢練? ),反要另闢「蹊徑」練刀、練拳腿、練綜合格鬥等,課目繁雜,不啻疊床架屋,稀釋訓練的質量,更難形成重點,終將徒勞無功,又成形式化的點綴。 我始終堅信:軍人持槍用槍必須練槍,精準射擊是首要目標,刺槍術則是無可取代的戰技! *作者為退役上校、國防體育終生志工、中華武術刺槍戰技協會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