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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萬安接受唐湘龍訪問,被問到是否仍有中國人的身分認同,反覆回答自己是台灣人、中華民國國民。 這些話交代了他的生活歸屬與國籍,卻沒有回答唐湘龍真正提出的問題:他是否也認同自己是中國人? 有人認為,如今國際間所稱的「中國」,通常指中華人民共和國,因此自稱中國人,很容易遭到政治對手曲解,被說成認同中華人民共和國,甚至是其國民。 這份顧慮可以理解,但可能被誤解,就應解釋清楚,而不是迴避。 政治人物的責任,正是釐清概念,不能把解釋立場的責任交給選民猜測。 「中國」有歷史脈絡,不能在所有時代、所有語境中,都直接等同於中華人民共和國。
最近川習會談到美中在二戰期間的盟友關係,陸委會就特別澄清:中華人民共和國1949年才成立,二戰期間尚不存在,真正與美國並肩作戰的是中華民國。 這項澄清說明,抗戰時期國際間所稱的「中國」,就是中華民國。 今天國際政治的慣用稱呼,不能倒過來抹去中華民國的歷史身分。 因此,「中國人」究竟指國籍,還是歷史、文化與民族認同,必須依語境說明。 自稱中國人,不必然表示具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更不等於支持中國共產黨或接受北京的政治主張。 這段歷史不能替每個人決定認同,卻足以證明,把所有中國人的認同都解釋成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效忠,是混淆概念。
如果蔣萬安確實具有這份認同,他完全可以回答:「我是台灣人,也是中華民國國民;在歷史與文化認同上,我也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但我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 愛台灣、維護中華民國與認同自己的歷史,對我而言可以並存。 」這樣既能表明國家立場,也能清楚交代認同,何必迂迴? 從選舉策略看,模糊回答確實方便:泛藍支持者可以從「中華民國」讀出自己期待的意義,對中國人稱呼有疑慮的選民,也可以從「台灣人」得到安心。 是否出於這樣的盤算,外界無法替蔣萬安證實;但這種讓不同選民各取所需的政治效果,值得檢視。 尤其值得追問的是,他是否把泛藍支持視為穩固的基本盤,因此對支持者重視的價值不必清楚交代,只需避免疏遠尚未爭取到的選民?
支持者的忠誠,不應成為政治人物迴避立場的本錢。 中國國民黨的政治人物如果連「中國」的歷史意義都不願說明,任由它被理解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專屬稱呼,又如何完整捍衛自己口中的中華民國? 蔣萬安有權決定自己的認同,也有權改變認同,但選民有權知道他的真實立場。 如果認同仍在,卻為了選票不敢承認,就是讓政治利益壓過誠實;如果認同已經改變,也應坦白說明,而不是讓支持者繼續抱持不同期待。 政治的勝敗,不能泯滅良知。 怕被誤解,就應說得更清楚;若怕失去選票而不肯說清楚,才是蔣萬安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