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正文
中央訊息
(中央社記者 沈佩瑤 屏東9日電)若說抗蛇毒血清是場接力賽,那麼免疫馬場就是不可或缺的一棒。從台北昆陽、台中后里再到屏科大校園,不只是地理距離,也是台灣抗蛇毒血清製造逐步科學化、制度化的歷程。
台灣從日治時代以來就自行製造抗蛇毒血清,除要本土蛇種毒液外,還必須使用免疫馬匹,先將微量已減少毒性的蛇毒注入馬體內,誘發馬的免疫系統來對蛇毒產生抗體反應,再抽取馬的血漿製成。
很難想像與抗蛇毒血清有關的免疫馬們,曾經住在台北南港昆陽一帶。「那是民國50、60年代的時候。」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檢驗及疫苗研製中心實驗動物科技正李佳蓉娓娓道來,當時的城市還沒有這麼密集,衛福部附近有大片未開發土地,馬匹便住在那裡。
然而,城市終究會長大,隨道路開始出現,建物逐漸增加,鄰居也越來越多,李佳蓉坦言,馬兒早晨嘶鳴、夜裡的聲音,加上馬舍糞便與環境問題,開始讓附近居民感到困擾。
下一站,免疫馬們遷徙到台中后里,這個過去在日治時代,曾是重要的軍馬飼養所在地,與馬有著很深的緣分。李佳蓉說,82年左右環境建置完成後,免疫馬全部「被打包」送到后里馬場代養,全盛時期一口氣容納約80匹免疫馬。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李佳蓉忍不住苦笑,當製藥規範日趨嚴格,整套飼養流程、環境潔淨度都必須符合現代優良藥品製造規範(cGMP)標準,「食、醫、住、行、育樂」全攻略,必須保障免於飢渴、不受環境痛苦、免受傷病折磨、表達天性、免於恐懼與緊迫等動物五大自由,然而后里馬場是古蹟,不是想改建就能改建,老建築顯然追不上新法規的腳步。
更現實的倒數計時,來自台中爭取到舉辦大型活動,后里馬場被列為核心展區,馬場單位不得不遞出客氣卻堅定的「退租通知」,這一刻,所有人意識到,這群為國奉獻的馬兒,不能再四處借宿了,牠們需要一個永久的「家」。
「我們自己蓋一座國家級馬場吧!」想法很大膽,地從哪裡來,李佳蓉說,直到一次奇妙機緣,在出訪中南美洲的外交專機上,時任行政院衛生署疾病管制局長郭旭崧與同行的屏東科技大學校長古源光並肩而坐。
萬呎高空漫談間,郭旭崧提起了馬兒尋家的困境,古源光眼睛一亮說「我們學校有全台頂尖的獸醫學院和畜牧專業,後山地又大,不如搬來屏東。」雲端上的隻字片語就此一錘定音。
行政院在98年核定計畫,102年間一座嶄新現代的國家免疫馬場在屏科大校園裡拔地而起。走進這座佔地近3公頃的園區,6棟寬敞通風的現代化馬舍、4座戶外日光運動場、2台讓馬兒維持體態的「專屬漫步健身機」,以及專業的潔淨檢疫與廢水處理系統等。
免疫馬匹飼養照護方面,採現代化馬場管理模式,24小時均有專業飼養員駐場,依照馬匹個別需求進行飲食調配,全區採無廢水產生的環保乾式飼養方式,一馬一廄外,每間馬廄均安裝電扇及鋪設墊料,並配有特聘獸醫師給予馬匹適時照護,一切均以馬匹福利為前提。
「馬是會互相聊天的。」疾管署檢驗及疫苗研製中心副主任謝文欽帶著媒體參訪馬舍。他說,馬的智商相當於人類幼兒,有自己的個性和小圈圈,隔壁住誰不是隨便安排,鄰居不在也會一直探頭探腦,曾有調皮的免疫馬企圖「逃家」,令工作人員又氣又好笑。
蛇、馬、研究人員、獸醫師、製藥團隊,彼此看似毫無關係,卻在這裡接成一條線,「這座馬場因此有點特別。」中央社記者目光所及之處,是安靜坐落在大武山下的馬場,不像醫院那樣直接面對病人,也不像工廠那樣日夜運轉,但從這裡走出去的每一批血漿,都可能在某一天,讓一個被毒蛇咬傷的人有了第二次機會。
喧鬧的台北昆陽、充滿歷史韻味的台中后里,到南風徐徐的大武山腳,數十年間,免疫馬場搬了好幾次家,現在擁有更加嚴謹的科技設備與舒適空間,讓馬兒們在這裡奉獻青春,也可以在這裡安詳終老,成了現代醫學的動人起點。(編輯:李錫璋)1151009
選擇與事實站在一起,您的每一份贊助,都是守護新聞自由的力量
下載中央社「一手新聞」APP,即時掌握最新消息
本網站之文字、圖片及影音,非經授權,不得轉載、公開播送或公開傳輸及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