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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談用人,曾說「Integrity是第一個標準」;一個人不符合誠信標準,他不會留在身邊,因為即使此人能替公司賺錢,長期仍是危險。 把這把尺放到國立清華大學,問題更尖銳:清大把未來四年交給高為元時,高為元是否也把未來四年交給清大? 2026年5月1日,高為元展開清大校長第二任;5月4日至5日,便赴美參與另一所大學的校長遴選,最後未獲選。 事後他承認輕忽校長職位的特殊性,辜負清華人的期待,願接受調查,也以捐出薪資表達歉意。 可是,錢可以捐,信任如何補? 如果美方錄取,清大得承受新任期剛開始就失去校長的風險;美方沒錄取,高為元則繼續執掌校務。 校長保有尋找下一站的選擇權,學校卻替他的選擇承擔人事、校務與聲譽的不確定性。
清大不是任何人的備用選項,也不該由另一所大學的錄取結果,替自己決定領導者。 校長當然有轉職自由。 但續任不是一般聘僱關係的延長,而是全校再次授權他領導四年。 教師依此布局研究與團隊,校友依此支持募款與發展,學校依此承諾未來。 才剛接受授權就赴外校面試,傷害的不是一紙合約,而是領導者與全校之間最難修復的信任。 密西根大學校長Santa Ono的案例,說明一所大學如何守住主動權。 2024年10月,該校董事會一致同意將他的合約延長至2032年。 約七個月後,Ono成為佛羅里達大學校長遴選的唯一決選人。 密西根董事會立即告知師生,強調將「維持穩定的領導」,安排代理與交接,並於5月8日接受他的辭職。
後來佛羅里達州主管董事會否決任命,Ono也沒有回到密西根繼續擔任校長。 密西根董事會沒有宣布「參選他校必須辭職」的通則。 然而它的處置毫不含糊:校長一旦選擇下一站,學校就要先照顧自己的穩定,不能坐等他校替自己決定命運。 Ono與高為元的新任期時距不同;正因高為元赴美面試發生在續任第三天,清大更該問:這個四年承諾,在校長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阿拉斯加大學系統校長Jim Johnsen的故事,則刺破「沒去成就沒事」的幻想。 2020年6月,他在任內成為威斯康辛大學系統校長遴選的唯一決選人。 阿拉斯加董事會起初公開支持,也預先討論他若離任的代理安排。 6月12日,Johnsen退出遴選,表示願意留在阿拉斯加。
十天後,董事會仍宣布雙方經審慎思考,同意由他離任。 這十天裡,當地教職員工會發起要求Johnsen辭職的請願,批評經費、招生與士氣等既有問題,也指責他在學校承受巨大壓力時另尋職位。 董事會主席說離任涉及多重因素,沒有將求職列為唯一原因。 換言之,不能把此案說成「求職失敗就被趕走」;但可以看見,對外求職足以引爆既有的領導疑慮。 校長表示願留,不等於學校必須繼續信任。 誠信不是發展藍圖上的一項口號。 募款成績、世界排名與行政能力,都不能為一個受質疑的四年承諾背書。 捐出薪資可以改善學生宿舍,卻買不回師生對校長去留的信心。 把整所大學的未來押在一位續任伊始便尋求他校校長職位、領導信任已受衝擊的人身上,才是清大最不智的一場豪賭。
我主張高為元主動請辭,清大同時完成獨立調查,公開必要時序,並安排平穩交接。 請辭是承擔領導責任;調查則是修補續任與資訊揭露制度。 密西根大學沒有把交接押在佛羅里達大學的決定上,阿拉斯加大學也沒有因Johnsen退出遴選,就停止判斷他的去留。 清大要成為世界一流大學,首先必須有勇氣自己決定:什麼樣的誠信,才配領導清華。 *作者為中華民國應用管理協會理事長、南澳大學企管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