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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成长过程中,自懂事以来的每一段时间,阿丽娜·费尔南德斯(Alina Fernandez)经常获得菲德尔·卡斯楚(Fidel Castro)探访。 在她的童年岁月,她并不知道原因:这位以铁腕统治古巴近50年的人,正是她的生父。 阿丽娜1956年在哈瓦那出生,是卡斯楚与娜蒂·费尔南德斯(Naty Fernandez)一段婚外情的结果。 娜蒂是一名来自首都哈瓦那上流社会的美丽年轻女子。 当时,卡斯楚仍只是游击运动领袖之一;三年后,这场运动推翻了独裁者富尔亨西奥·巴蒂斯塔(Fulgencio Bastista),并在这个加勒比海岛国创建起专制的共产主义政权。 在随后数十年间,据估计多达300万人逃往邻近的美国。
其中也包括卡斯楚自己的女儿。 卡斯楚自1959年至2008年间执政,并于2016年11月因癌症去世。 若仍在世,8月13日便是他的100岁冥诞。 作为他唯一获承认的女儿,费尔南德斯在迈阿密接受BBC西班牙语世界网(BBC News Mundo)访问,讲述她的人生故事。 这段人生与20世纪最著名、也最具争议的政治人物之一紧密相连,而她从未愿意称这个人一声「爸爸」。 最初的记忆与深夜造访她对卡斯楚最早的记忆,是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取代了原本播放米奇老鼠卡通的电视时段。 现年70岁的她回忆说:「米奇老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满脸胡须、挂在车上的男人,他们让我相当害怕,而且一连好几天都占据着电视画面」。
国家的转变令许多家庭出现分裂,她的家庭也不例外。 她的母亲拥抱革命;但其他亲属,包括奥兰多·费尔南德斯(Orlando Fernandez)——当时阿丽娜所以为的父亲——则选择放下一切,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 在尚未完全理解这一切的情况下成长的阿丽娜,开始在家中不时迎来这位古巴新领导人的探访。 她回忆,卡斯楚会坐在客厅地板上陪她玩耍,也会带礼物给她。 其中有一份她特别记得:「他送给我一个打扮成他自己的洋娃娃,而我总会把它的小胡须一根根拔掉,因为在我眼中,那只是一个婴儿娃娃。 」真相曝光但在10岁那年,她得知了生父的真实身分。 「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她打算替我转学,不希望有人在街上突然把这件事说出来。
」虽然卡斯楚通过零星的探访,某种程度上已成为她心中的父亲形象,但这个消息仍让她产生了她所形容的「被背叛和受欺骗的感觉」。 费尔南德斯表示,她身边许多人,包括她最好的朋友,其实都听说过关于她亲生父亲的传闻。 「这就像小丑的秘密:整个马戏团的人都知道。 」她以带有讽刺意味的说法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费尔南德斯没有把姓氏改为卡斯楚,因为多年来她拒绝公开承认自己的亲生父亲。 「当有人问我是不是他的女儿时,我会说『不是』。 如果有一天突然改姓,会让人觉得很不体面。 我看不出那有甚么意义。 」随着费尔南德斯在古巴长大,她的挫折感与幻灭感也日益加深,不仅是对父亲,也包括对这个被强加于国家的新制度。
人们得知她是菲德尔·卡斯楚的女儿后,经常会请她代为转交写给这位领袖的信件。 「那些人的家属被处决了,他们正试图取得离境许可,离开那个对他们而言如同人间地狱的地方。 」此外,领袖个人崇拜现象也无处不在。 她说:「有一个人(卡斯楚)会在电视上发表长达七小时的演说,我们被迫收看,隔天还要在课堂上学习那些内容⋯⋯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你会觉得自己活在精神病院里。 」在费尔南德斯和母亲于法国居住一段时间后,卡斯楚的探访变得较为罕见。 据她说,是卡斯楚本人安排她们前往法国,以便与她母亲保持距离。 自那之后,她表示,这位古巴领袖偶尔仍会以突然且反复无常的决定闯入她的生活,例如反对她交往的对象,或把她转往另一所学校。
她回忆道:「那些总是一些疯狂的主意。 我学会了在不依靠他的情况下生活。 」当被问及私底下的菲德尔·卡斯楚是怎样的人时,费尔南德斯形容他聪明、精明、彬彬有礼,而且拥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但她同时声称,父亲曾多次对她说谎。 「他会忘记自己曾对我说过甚么,之后又给出另一个版本。 」父女之间的交流也并不顺畅。 她说:「他是一个只会发表长篇独白的人。 如果他想跟我谈话,那并不是为了和我交流,而是为了继续听自己说话。 」逃出哈瓦那费尔南德斯表示,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想离开古巴。 她与父亲愈来愈疏远,拒绝接受他所创建的制度,同时也承受着长期困扰民众日常生活的物资短缺问题。 她说自己曾多次试图出国,但政权拒绝批准。
1990年代初,苏联阵营瓦解,引发古巴所谓的「特殊时期」,那是一段以饥饿与停电为特征的极度艰困时期。 当时费尔南德斯已公开持不同政见,即使身为总司令的女儿,她仍担心自己会被逮捕。 「半夜里汽车车门的任何声响,都会让你觉得他们要来抓你了。 」她的重要机会于1993年12月19日到临,这是一场由好友精心安排的行动。 一名西班牙女子把自己的护照与机票借给费尔南德斯,另一人则修改证件让她得以使用。 随后,费尔南德斯搭乘的士前往首都哈瓦那的机场。 「从我上车那一刻起,我就开始用西班牙口音说话练习,因为到了机场后,如果他们要我开口,我必须有西班牙口音。 而我完全骗过了司机。 」她戴着假发、化着浓妆以避免被认出,然后抵达机场。 「我顺利通过海关。
航班延误了,所以我安静地坐着看书,心想:『好吧,接下来发生甚么就发生甚么吧。 』」经过漫长等待后,她顺利登机。 她飞往马德里,之后获准进入美国。 其后,她为自己当时16岁的独生女申请离境许可。 美国民权领袖杰西·杰克逊牧师(Rev Jesse Jackson)出面斡旋,母女两人最终得以团聚,并赶在1994年新年前夕一起迎接新年的来临。 费尔南德斯曾在美国与西班牙两地居住,之后于2001年定居迈阿密。 「40岁时,我才真正成为卡斯楚的女儿」自流亡生活开始以来,这段她花了数十年试图隐藏的关系,反而成为她揭露古巴现况的工具。 她说:「我在古巴最不想做的事,也就是谈论菲德尔·卡斯楚,或承认自己是他家族的一员,我来到这里后全都做了。
40岁时,我才真正成为菲德尔·卡斯楚的女儿。 」1997年,她出版自传《阿丽娜:菲德尔·卡斯楚叛逆女儿回忆录》(Alina: Memoirs of Fidel Castro's Rebel Daughter),该书在西班牙成为畅销书,之后被翻译成多种语言。 被问到2016年11月25日得知菲德尔·卡斯楚去世消息时有何感受,她回答说:「既没有极大的悲痛,也没有极大的喜悦。 对我而言,那并不是一个震惊的消息。 」目前,在卡斯楚家族政治继承人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Miguel Diaz-Canel)担任总统下,古巴正经历许多人形容为比特殊时期更严峻的局势。
在美国加强长达60年的禁运措施之际,当地持续停电、基础设施广泛恶化、物资短缺且饥饿问题严重。 对费尔南德斯而言,当前危机是其父亲所施加的政治和经济制度造成的结果。 「当国家接管所有企业时,人人都变得六神无主。 」本文原以英文撰写,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 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