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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問一位台灣讀者:貝佐斯、祖克柏、黃仁勳、巴菲特、山姆.奧特曼,畢業於哪一所大學? 多數人答不出來,也不覺得這重要。 我們記得這些名字,不是因為學歷,而是因為他們改變了世界。 黃仁勳畢業於奧勒岡州立大學,工作多年後在史丹福大學繼續進修,巴菲特則始於內布拉斯加大學,後來才轉赴哥倫比亞大學,師從價值投資之父葛拉漢。 兩人都不是靠名校光環走向巔峰,而是憑藉後天養成的判斷力與長期投入,成為改變世界的企業家。 如果世界級成就不是名校決定,真正決定一個人卓越高度的,究竟是什麼? 今年七月拿下數學界最高榮譽費爾茲獎的王虹,給出耐人尋味的答案。 媒體最初報導她時,反覆強調她出身廣西縣立中學,十六歲考入北京大學,之後赴海外攻讀博士。
許多人因此把目光鎖定在北京大學,彷彿是那所學校造就了她的成就。 然而,真正把她推上世界巔峰的,並非考進北大,而是博士畢業後長達數年、幾乎沒有回報的研究歷程。 她耗費多年心力,寫出一篇一百二十餘頁的數學證明,攻克困擾數學界百年的難題《掛谷猜想》。 指導教授拉里.古斯曾提到,王虹並非年少時最耀眼的天才,最突出的特質是願意長期沉浸在困難問題裡。 獲獎後,王虹表示古斯是她最想感謝的人:他從不因她卡關而催促,總是耐心等她理清混亂的想法。 真正造就王虹的,是導師的引導與她對長期目標近乎執著的投入。 黃仁勳的人生軌跡,說的是同一個道理。 他出生於台灣,幼年赴美,在一所並不起眼的大學完成電機教育。
真正改變他人生的,不是校名,而是家庭培養的獨立精神與矽谷創業文化的歷練。 創立輝達後,他數十年押注GPU架構,即使長期不被理解仍堅持技術路線,直到人工智慧浪潮來臨才證明這份判斷的價值。 巴菲特也是如此。 他的投資觀念最早來自父親耳濡目染,而真正影響他一生的是葛拉漢。 葛拉漢教給他的不只是分析財報的方法,更是一整套面對市場波動的紀律,對他而言,導師的分量遠超過任何學校的名氣。 把王虹、黃仁勳與巴菲特放在一起看,三人成長環境不同,卻有四個共同特徵:家庭從小培養好奇心與自律;在關鍵階段遇到改變視野的導師;擁有投入十年以上解題的耐性;以及面對重大選擇時願意承擔不確定性的勇氣。 真正決定他們高度的,不是文憑,而是長期累積出來的能力與人格。
反觀台灣社會,卻始終把「考上哪一所大學」當作教育成功最高指標。 名校固然能提供較好師資與資源,但那只是起點,非保證卓越的終點。 如果教育政策把資源都押在升學競爭上,卻忽略培養好奇心、獨立思考與導師制度,即使培養出再多名校畢業生,也未必孕育出更多改變世界的人才。 台灣教育政策真正該思考的,不是大學世界排名多高,而是能不能建立及早辨識天賦、提供優秀導師、容許失敗的制度。 世界級人才共同擁有的,不是同一所名校,而是同一種成長歷程:家庭孕育價值觀,導師啟發方向,制度提供機會,個人願意用二十年或者更久,去完成一件困難卻重要的事。 真正決定卓越高度的,不是校名,而是家庭、導師、制度與個人堅持,共同累積而成的人生厚度。
*作者為經濟與社會趨勢觀察者。